“你也知道妈妈的性子,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安安稳稳地离开。其实,从医这么多年,我越来越知道,死亡和生命一样,既是个技术问题,也是个哲学问题,技术越是发达,就越要尊重人的意愿,越要以人为本。”
喻教授这番大道理,至微没耐心去体会。
她单纯就是不明白,有机会,就要全力以赴,轻易放弃和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说了半天,喻教授累了,她说要休息,叫老苏教授带着至微和慕长安回家去。
苏格俨执意留下,喻教授撵他:“别在这惹我伤情,都回家去,让我好好睡一晚。对了,你替我把书房那个樟木箱子拿来。”随后,她还伸了个懒腰,感叹说,“哎呀,30年来,我终于也能睡上整觉了。”
三人只得退出了房间,慕长安开车,至微和苏格俨坐在后面,各想各的心事,一路无语。
到了家门口,至微远远见到家门口站着个背着双肩背的高大身影。
至微连忙打开玻璃大叫,“哥”车还没停稳,迅速打开车门,飞奔下去,投进苏至诚的怀里,“哥,你总算回来了。”
至诚抱着她,看到身后缓缓走来的老苏教授和慕长安,眸子暗了暗。
“爸”至诚垂下头,生涩地叫了声。
“哼。“苏格俨面色阴沉,从鼻孔里出声。
至诚的表情僵硬起来:“爸,我回来了。“
苏格俨背着手从他身旁走过,正眼也不瞧他,自顾自走到门边,至诚跑到前面,恭敬地开门,苏格俨这才斜了他一眼,“还知道回来?”
至诚手下一凝,抬起的腿也不知能不能迈。
自打哥哥离家出走,至微就时刻盼着一家团圆的时刻,可是,作为另一个不受宠的孩子,她能做的十分有限。
如今至诚到了家门口,岂有不进门的道理?至微拖也要给他拖进去。
至微亲昵地挽起至诚:“我们进去吧。”
至诚犹豫间,只听屋里传来老苏教授威严的声音,“还不快进来?”
八年来,至诚终于再次迈进了家门。
至诚进门就问:“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看至微用力咬嘴唇,泫然欲泣的样子,至诚猜也猜到了。
他拿起外衣,说:“我去看看她。”
他和至微说,眼睛却看向苏格俨,他不确定父母是否已原谅了他。
苏格俨站起来,朝他厉声吼,“你还有脸去见她?不怕把她气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快去洗个澡,把胡子给我剃了,年纪轻轻,留什么大胡须?”
苏至诚被骂的毫无还嘴之力,不过,既然父母不计前嫌,原谅他了,给父亲骂几句又有什么不可以?
至诚去洗澡,苏格俨坐在沙发上,抱着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微站在边上,略显多余。
慕长安拉着至微出去,至微问:“去哪儿?”
他说去超市,买菜做饭,给至诚接风。
其实是,叫至微出来透透风,让隔阂多年的父子俩弥合一下感情。
至微看他推着车,边走边看菜谱,用手肘撞他:“随便做一点就行,不用这么费力。
慕长安刚研究好至诚爱吃的菠萝古老肉,往车里放了一大袋里脊,笑说:“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第一次给岳父和大舅哥做饭,我得刷刷好感度。“
至微糗他:“原来俊媳妇也怕见公婆啊!”
慕长安言简意赅:“怕。”
至微:“……”
这逆天的聊天技能,这辈子别指望能和他你来我往开玩笑了。
自从胡姨离开,至微家“干净”得连一颗盐粒子都找不出来,是以,买了菜还得买各种调料各类米面。
离开超市时,至微觉得他们搬了半个超市。
回去,慕长安就在厨房叮叮当当忙乎了两个多小时,整出了六菜两汤。
苏格俨和至诚夸慕长安菜做的不错,吃得却不多,只有至微以实际行动为慕长安撑足了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