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凝固，只有电报员颤抖的手指悬在发报键上方。
杜鲁斯南口述的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敌军已实现新一代的晶体管火控雷达系统小型化车载，对我方雷达已形成碾压性优势，探测距离提升150%，能耗降低70%。
而我们的雷达还在用真空管系统，这简直是在用燧发枪对抗重机枪！”
参谋官们记录的手速越来越快，钢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杜鲁斯南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发泄似的狠狠摔向墙壁，又继续向通讯官说道。
“在电文末尾加上——若不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车载雷达小型化项目，就就让他们准备好裹尸袋吧，空军的小伙子们正在被敌人当火鸡打！”
指挥大厅内鸦雀无声，只有电报机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封电文背后是更残酷的真相：他们的真空管雷达还笨重地架在战舰上，地面防空部队仍在用机械瞄具徒劳地追逐敌机。
那些威力惊人的防空炮就像被蒙住眼睛的巨人，空有千钧之力，却连一只飞鸟都抓不住。
技术代差在陆军战场上虽已初现端倪，但盟军尚能凭借兵力优势与战术调度勉强周旋，固守防线。
然而空军的处境却截然不同——先进的雷达系统让敌军的防空火力打自家飞机就跟打火鸡一样轻松。
空军指挥部的玻璃窗映照着军官们铁青的面容，不知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句：“空军尚且如此，海军恐怕......”
这句话像块寒冰，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在他们为每一架战机哀悼时，全世界的海军舰队正在被亚美利加联邦以惊人的速度甩在身后。
若不能尽快在晶体管电子领域追赶对方的脚步，这种差距将越拉越大。
而就在这时，通讯官再次战战兢兢地打破沉默：“长官，第三战斗机联队又发来电报...他们...”
“够了！”杜鲁斯南突然抬手打断，声音中透着疲惫。
他转向通讯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令各部...同意请求。”
参谋们震惊地抬头，却看见杜鲁斯南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北方前线的方向。
“附加一条——所有作战行动严禁进入敌方空域！
但在我们自己的领空...哪怕用机翼去撞，也不准放任何一架敌机越界！”
很快空军指挥部的电文就来到了纳尔维克港统帅部菲利普手中。
他看着空军短短一上午时间触目惊心的损失，面色也是一阵铁青。
最后还是强压着怒火向通讯官说道：“回电杜鲁斯南将军，统帅部批准空军战术调整方案。
同时立即致电国际联盟各国！
告诉他们，要么三天内组建联合研发小组攻坚晶体管雷达项目，要么就等着给各自的空军收尸！”
惟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他们的战机再难突破敌方领空，但至少还能像受伤的猛兽般死守自己的巢穴。
绝不让那些该死的敌机在自己的头顶上肆意“拉屎”。
前线的空战态势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双方战机在无形的分界线两侧虎视眈眈，却都不越雷池一步。
而盟军唯一具备突破挪瑞芬临时战区防空能力的重型战斗飞艇部队，此刻也只能在己方空域内逡巡不前。
就在昨天夜里，通过一艘轻型战斗飞艇冒死侦察得知，敌军的两艘重型战斗飞艇以及那架“女王之剑号”空中堡垒机也已经升空。
虽然己方“空中战列舰”的数量是对手的两倍有余，但当那三个庞然大物在三万米高空若隐若现时，所有的优势都变得苍白无力。
在这个世界的空战中，重型飞艇间的对决比传统海战更加的残酷而漫长。
这些钢铁巨兽往往要在三万米高空展开长达数日的死亡走位。
每一次机动都伴随着致命的炮火，每一次对峙都在消耗着乘员们紧绷的神经。
海战中，即便战舰中弹沉没，船员至少还能在大海里游泳坚持一段时间，还有机会重新被人给捞起来。
但在那令人窒息的三万米高空，一旦飞艇失去浮力，机组乘员们面临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自由落体。
能不能在这场三万米高空的自由落体中活下来，就只能靠老天保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