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刻意的装扮,仍是素来最爱的衣裙款色,脸上略施脂粉,若说有什么耀眼的,便是她头上那支艳极的簪子。黄金雕成的金叶簇着一朵红似血的牡丹,国色天香。虽为人造,那光芒却分明比这周围开遍的姹紫嫣红还要更胜。
那是那晚怀陌过去,第二天离开时,留在她那里的。她原本落在了丞相府的书房,还以为丢了……
迦绫从小生长在皇宫,各种珍宝阅过无数,此刻,目光留在上面,竟也微微闪神。
普通人看珍宝,只觉得那就是珍宝。只有真正见惯了的人,才知道,这珍宝和珍宝,也不同,也是分了等级的,就如同人一样。
庸皎双目之中更是复杂的情绪,那比迦绫眼中的还更要直接。只因那颗整整有鸽蛋大小的红宝石,她似曾相识,曾经在某个男人的书房中见过。
察觉到两人走近,女子缓缓抬眼,目光触及,微微一笑,“公主,庸小姐。”
与那稀世的光芒相映的,是女子此刻红润的脸色,还有眼睛里的些许妩媚,那是正在幸福里被男人疼爱的女子独有的。其他女人,无论多少的脂粉,多好的伪装,也做不出来。
若说刺到庸皎的是沉醉头上那颗宝石,那么,刺到迦绫的便是她眼中此刻的妩媚。
“请坐。”
两个女人都有些僵硬,反倒是沉醉自得,微微抬手示意。
迦绫回过神来,霎时,眼睛里的神色已变,再次回复到了素来的南诏公主。她地位不低,除去公主这头衔,她还是南诏百姓的信仰。
款款落座,迦绫看向沉醉,一时却似乎为难了,“忽地……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这话,不无讽刺。原本,沉醉是丞相夫人,可如今,丞相夫人是迦绫。
沉醉也不恼,淡淡一笑,“此时嘛,倒可以直呼我沉醉。”
她说着,手中动作不停,为迦绫、庸皎沏了茶,缓缓推到两人面前,“请喝茶。”
“此时?”庸皎轻笑,道不尽的嘲讽。原本就不是合得来的人,相看两相厌十多年,这时再见,更是眼红。
沉醉看向庸皎,缓缓点头,“恩,此时。往后这称呼恐怕也是要变一变的。”
沉醉说完,又看向迦绫,“公主,若从第一次见面算起,我们也算认识不短的时间了,可每一次都总是匆匆,连好好说句话也不成。”
迦绫含笑点头,大方地执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是啊,这些日子里,你我皆是奔波不定,我原也想和沉小姐好生一叙。迦绫可不是薄情之人,犹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时,沉小姐还为我解了围。”
沉醉点点头,“不过小事,奔波……确是够奔波的。不过眼下好了,不用太久,我想我们会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叙。”
两道目光,同时狐疑,凝在她身上。
沉醉眉眼含笑,轻道:“不怕两位笑话,我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义父打算为我寻一门亲事。”
迦绫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庸皎目光顿沉。
“说起来,这人你们也不陌生,”沉醉径自笑道:“就是怀陌咯,义父打算隔几日就去向文帝提一提。”
不知到底怎样冲动了,总之,庸皎闻言,豁然拍案而起,一指指向沉醉,“沉醉,你好不要脸!”
沉醉一眼讥诮,回视向她,“姐姐,我们之中,到底谁不要脸,我们各自清楚。”
“你……!”
迦绫忽地握住庸皎的手,将她用力拉回座上。她心中不是不惊异,虽然早就怀疑,沉醉认离渊为父,原本就是怀陌设计,为的就是给沉醉一个体面的身份,让她得以重新嫁入丞相府,只是,这消息由沉醉亲口说出,尤其,还是亲口对她和庸皎说出,这行为本身却是足够让人惊讶的。
只是终究压下心中的情绪,迦绫不真不假地笑了笑,“若是这事可成,那迦绫也是盼着的。”
“只要我愿意,没有可成不可成这一说。”沉醉微微抬了下巴,眼睛里那股神气几乎到了嚣张,她看向迦绫,反问,“公主说,是不是?”
迦绫压下心中不悦,虚与委蛇道:“沉小姐有九清宫宫主这义父在,连文帝和我父王都要忌惮几分,那是自然。迦绫不懂的只是,之前发生的一切,皇家和丞相大人对沉小姐的冷情,那折辱人的过去,沉小姐真的可以释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