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不久前成业侯成亲,婚礼上遇到了些许变故?”
她倒是没直接说顾经年的新娘跑掉了,当然,意思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明白。
顾经年没答,只侧眼看着菇姑,用眼神询问她岂敢如此无礼。
菇姑连忙露出带着善意的赔笑,道:“小妇并无它意,只是此事传到了雍京,公主作为长辈,难免关心。也请成业侯莫往心里去,说句不该说的,是那裴姑娘没福气,成业侯的缘份想必在旁人身上。”
一番话拐弯抹角,顾经年倒也听出了她的意思,像是来说媒的,这情形在普通人家常见,在这个刚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居塞城,就显得有些怪异。
“所以?”
“依小妇看,成业侯与我家郡主的缘份更深,听说当年你重伤遇难,是郡主相救,此后结伴到雍国,为郡主找回身世……”
没等菇姑说完,顾经年便打断了她,道:“这确实是我们兄妹之间的缘分。”
“兄妹?”
菇姑笑了笑,道:“公主何时说过你们是兄妹?”
如今顾经年早知卫语诗的生父是沈季螭而不是顾北溟,他仔细一想,想起来当时卫俪只说过顾北溟霸占了她,确实没说过孩子是顾北溟的。
老一辈这些狗皮倒灶之事没什么好提的,顾经年摇了摇手,道:“你家主人言不尽实,我与小芳的兄妹之情却不会因为几句谎言而摇摆。”
话到这里,婉拒之意已很明显。
菇姑只好有话直说,道:“成业侯不曾考虑过与郡主联姻?”
“不曾考虑过。”
“我听闻,沈季螭曾经向成业侯提过此事。”菇姑道,“当时也不曾考虑过?”
她消息倒是很灵通。
顾经年反问道:“怎么?你家主人又与沈季螭心意相通了?”
“自然没有。”菇姑脸色严肃了几分,道:“这桩婚事,绝非是与沈家的联姻,而是你与越国遗民的联姻,成业侯,你生母是越人,如今在你身边为你出力的也是越人,于情于理,你该给一个态度。”
“你在逼我?”
“不敢,还请成业侯考虑。”
顾经年也没把这提议当一回事,敷衍了两句,吩咐人带菇姑去安顿。
但他确实小瞧了卫俪对这场联姻的重视程度。
就在次日,赵伯衡与他谈论事务时,忽然话题一转,也提起了此事。
“翼王,恕我多嘴,我看翼王与郡主确是十分相配。”
顾经年侧头看去,竟在赵伯衡的眼神中看到了几缕真诚。
说媒比炼化还要热衷。
“郡主虽不是翼王所识女子中最美的,却是对你最好的。”赵伯衡又道,“那些雍国、瑞国、夷海的女子终究不是与翼王一条心啊。”
顾经年问道:“我若不想娶她,你们这些越人便要离心离德吗?”
“当然不会。”
赵伯衡连忙答道,之后,疑惑道:“翼王为何不想娶郡主?”
顾经年愣了愣,却是答不出来。
这天闲下来之时,他也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想来并不是因为将她当妹妹看,或许是不喜欢被赶鸭子上架的联姻,又或许,还未忘了裴念吧?
次日下午,顾经年在后院遇到了卫语诗,彼此对视,气氛与之前又有了不同。
“阿兄,有空聊聊吗?”
“好。”
卫语诗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忽问道:“我近来是否给阿兄带来了困扰?”
“没有。”顾经年也不避讳,道:“若是指你母亲提议的联姻,我不困扰,但不喜欢被他们摆弄。”
他说到“不喜欢”时,卫语诗的心提了起来,听得后面还有半句话,方才吁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也不想让母亲逼迫阿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