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公子偷眼瞧看末席上坐着的慕容七娘,却见她也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明月公子恨不能上前问个究竟,自己这副书生打扮又什么不对的地方,慕容七娘竟然能一眼就看出自己是明月,看来自己的易容术多日不练,不进则退。
这时妙手琴魔虽然自罚三杯,冲着易容改扮的天涯老人,犹自迷茫道:“天游师兄,恕我冒昧,着实想不起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天涯老人微微一笑,淡淡道:“四十三年前的旧事,你忘了么?”
妙手琴魔心中一动,忙道:“何事?”
天涯老人依然淡淡的道:“云出岫这个人你还记得么?倘若不记得了,就当老夫白说,一饮而去,再不久留。”
妙手琴魔身子大震,云出岫!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四十三年来,时时刻刻萦绕在自己耳边,骇然道:“记得!我当然记得,哎哎,四十三年来,就算我连自己都忘了,也不会忘记他的!天游处士!你识得她?”
天涯老人见他又惊又欣喜若狂的样子,还有他热切期盼的眼神,忍不住黯然神伤,原来妙手琴魔终究没有忘怀,终究还记得当年的邻家姑娘,而他越是痴情,越是深恨自己,深恨自己倒无所谓了,只是妙手琴魔都这把年纪,心中情魔所困,难以解脱,看来今日之事,难了。
天涯老人似乎心驰远方,良久才点点头道:“嗯,我认得她,三年之前,她托话给我,说此生此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
妙手琴魔心头大震,似痴似狂,酒碗都跌落在地,酒桌也翻了,盘子也碎了,乒乒乓乓直响,妙手琴魔冲过来一把抓住天涯老人的肩膀,颤声道:“你见到她了?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跟道教她那个该死的千刀万剐的大师兄在一起?为什么三年前的话儿,你现在才来告诉我!”
明月公子听妙手琴魔竟敢千刀万剐的咒骂天涯老人,酒盏重重一摔,喝道:“住口!”
妙手琴魔却不管不顾,摇着天涯老人的肩膀,非问个究竟不可,天涯老人推开他,朝明月公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后冲着妙手琴魔叹道:“罢了,罢了,谁想到你这把年纪,竟然如此痴情,你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云出岫了。”
妙手琴魔惊道:“为什么!她当初走时,也说永生永世再不见我!四十三年了,四十三年了!她既然能见你天游处士,我和她就不能在见一面么?”
天涯老人长叹道:“因为她已经死了,三年前她已经驾鹤西去,不再人世了,四十三年,自始至终也没有再见你一面,说明她心中跟本就没有你,你还不能释怀么?”
妙手琴魔五雷轰顶一般,腿再也站不住,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口中犹自喃喃道:“她死了?她死了,不会!不会,你骗我!”
妙手琴魔就好像疯了一样,猛然间又跳起来,抓住天涯老人的肩头使劲摇晃,石公和玉面郎君忙过来拉开,石公不住劝解道:“琴兄、琴兄,节哀顺便,不得对天游处士无礼。”
天涯老人怅然道:“琴魔,老夫的悲痛胜过于你,只可惜四十三年了,你终究不能释怀,云出岫临终之际,托我稍个话儿,希望你能原谅她当年的不辞而别,原谅她的大师兄,她说她今生今世只爱着他大师兄一人,白头到老,幸福一生,她生前没能见你,死后也不想再让你念着她了。”
妙手琴魔如呆似痴,怔在当地,老泪纵横,摇头道:“不!我不信,她不会如此绝情的,她还没死,你说话呀!她还没死!”
天涯老人仰天长叹一声:“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我来就是为完成她的遗愿,了结这段恩怨,如今话已传到,告辞了!”
说罢天涯老人起身要走,明月公子也站了起来,谁知妙手琴魔却厉声道:“等等!天游处士!云出岫临终之际,你怎么会在场!莫非是你害了她!”
天涯老人霍然回头,扯下面具来,又叹息一声,淡淡道:“我不是天游处士,更不会害她,另外封禅祭奉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安度余生。”
妙手琴魔老泪纵横,忽见天游处士瞬间便成个仙风道骨,相貌清癯的老人,又奉劝自己不去封禅祭,吃了一惊,喝道:“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