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隋到大唐,封家都是能排上前十位的豪门,子孙后代在当前各家藩王麾下都有建树,的确称得上是输赢通吃的不倒翁。
可这样做的又不是封家一个,郑家、王家、谢家不都是如此么,包括皇亲国戚长孙家,还不是多方下注,以求富贵绵延?这是家族延续的必然手段,根本不该被指责!想到这,封德彝又给李建成磕了个头,慢慢爬起来,踉跄着走下敌楼。
朕难道说错了么?望着封德彝负气而去的背影,李建成继续苦笑。
这些世家大族,的确像李仲坚所说那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他们无论做什么,总把家族利益摆在第一位。
他们当初看不上李仲坚,看不上罗艺,觉得对方出身寒微,血脉低贱。
如今呢,还不是争先恐后地前去投效?生怕跑得慢了,在新朝廷里找不到一个落脚之地。
只可惜,自己早没听李仲坚的话,还一直拿着他们当大唐的根基。
“陛下,窦琮回来了!”镇殿将军独孤谋逆着封德彝的去向而来,低声向李建成汇报。
“他还好意思回来见朕。
朕给了他四十万大军,现在,三个月还不到,朕的四十万大军呢?”李建成气得直咬牙,恶狠狠地骂道。
“直接砍了,首级挂在这玄武门外。
朕让他看着,看着敌人怎么从他眼皮底下攻进来,攻进来杀朕的!”“诺!”独孤谋答应一声,按剑而下。
数息之后,城墙下传来窦琮的哭喊声,“陛下,我要见陛下,我死不足惜,但有话要对陛下说!”“传朕的旨意,推窦琮上来!”李建成听得心中难过,俯身到内城墙垛口,冲着下面喊道。
“陛下有旨,刀下留人!”“陛下有旨,刀下留人!”太监们赶紧扯开嗓子,将李建成的命令传了下去。
又过了片刻,鼻青脸肿的窦琮被几名武士推搡着走进玄武门的城楼。
一见到李建成的面儿,窦琮立刻跪倒,口称死罪,用力叩头不止。
李建成知道窦琮虽然兵败被俘,但不会背叛自己。
又叹了口气,走上前几步,双手将对方搀扶了起来。
“陛下!”窦琮感动的泪流满脸,哽咽着喊道。
“也好。
朕不杀你。
反正最迟不过三天,你我君臣都要命丧在此!你去领一套铠甲兵器,为朕守城吧!”李建成拍了拍爱将的肩膀,强笑着说道。
“末将恳请陛下传令突围,杀出长安,以图将来!”窦琮后退半步,肃立拱手,“末将愿意披坚执锐,为陛下开路!”“突围,去哪?”李建成无可奈何地冷笑。
窦琮无言以对。
洛阳已经被李仲坚的好朋友徐茂公拿下。
陇右控制在薛举的旧部,辅国大将军秦子樱手里,他也是李仲坚的知交。
眼下唯一没有敌军的去路,便是向西南直奔巴蜀。
但那里是卫公李靖的地盘。
其故主李世民当年争夺皇位败于李建成。
当时此人屈于李旭的兵威,不得不带领秦王府余孽向太子李建成投降。
现在李仲坚造了反,李建成去巴蜀避难,能保证李靖不趁机给故主报仇么?“算了,既然老天让朕死于玄武门,朕便顺了天意吧!”见窦琮回答不上来,李建成长叹一声,决定接受命运。
当年他在此杀弟逼父,如今,当年所犯下的杀亲忤逆之罪,也到了偿还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与世民相逢后,对方要如何笑话自己这个不会当皇帝的哥哥!窦琮见主公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话。
到兵器库中取了一套铠甲,一把横刀,重新穿戴整齐,又走回李建成身边。
他被李旭俘虏又放回,期间虽然没受刑,对心智的折磨也很厉害。
原来适合他型号的铠甲被重新披挂好后,居然显得有些松垮。
“你受苦了!”李建成笑着安慰。
“末将不苦。”
窦琮轻轻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