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焕没说话,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细细一想,又说不出来。
先是端王把岳离调了回来,然后是端王被查出贪污,被皇上处罚,紧接着西北便出事,岳离又回去了,那么端王费心把岳离调回来岂不成了白费功夫?
或者是自己多心,西北出事是端王意料之外的?又或者,这场战事压根是端王子虚乌有杜撰出来的?
他掌着兵权,兵部的人对他言听计从,只要做的隐秘,没有人会怀疑,只要西北战乱又起,皇上就要倚重这个儿子,那么端王贪污的事情也就被抹去了?
徐景焕觉得,端王那个人,很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毕竟事关社稷,皇上已经决定出兵了,万一到时候漏了馅,端王也没那个能力承受皇上的怒火,说不定比现在更糟,这么一来,徐景焕反倒不敢肯定了。
他虽然做事果决,但是又十分小心谨慎,安成郡王见他如此犹疑,心中一动,道:“可是有什么问题么?”
徐景焕摇摇头,反而问杨敏之:“西北那边的文书是谁送来的?”
杨敏之略微一惊讶,迅速道:“是宋三奇的亲笔,只说是小股鞑子流窜,并未说战况。”
安成郡王道:“你是怀疑这件事是假的?”
徐景焕点头:“不过事关重大,我倒不敢肯定,让人疑心的是怎么就那么巧呢,这边端王受罚,那边西北战事起,端王又被赦免了。”
安成郡王也陷入了若有所思,张飒想了想,道:“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当成真的,万一是假的,也和我们没有相干,万一是真的,错就全在我们了,依我说,倒不用把咱们预备的人选都送过去,万一是假的,说不定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成郡王点点头,道:“广宁卫和宁远卫是最靠近古城关的,这两处加起来也有一万左右的将士,若是古城关出事,他们不会袖手旁观,依我看,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跟着皇叔的队伍去西北,一部分人暗中去广宁卫和宁远卫打听消息,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咱们也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景焕点头,算是默认安成郡王的决定,大家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这才散了。
徐景焕回到家中,晏静宜迎上来:“该给妙筠送东西去了,夫君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徐景焕恍然,随即有些愧疚,这些日子忙起来居然把妹妹给忘了,当即道:“我亲自去一趟。”
晏静宜笑道:“我好久没见妙筠了,夫君让我也跟着去吧。”
徐景焕有些诧异,慢慢道:“你又不会骑马,坐马车也够颠簸的,还是在家吧。”
晏静宜急了,还未说话,徐景焕又道:“你是想见见那个叫大刀的是不是?”
晏静宜呆住了,第一个念头是夫君怎么会知道?第二个念头是,被他知道了该怎么办?
徐景焕示意服侍的丫头退下,道:“岳父带你和玉成回江西,为的就是这件事吧?我也是见到大刀才这么猜测的,没想到竟是真的,看来晏家便是大刀所说的追杀他的仇家了。”
晏静宜急急忙忙辩解:“大伯父没有派人追杀他,我们晏家在江西也是有人脉的,大伯父是听说有个江湖人在打听我们晏家,还提到了我姑母,这才起了疑心,设计把那个人擒住了,那个人一听说姑母早就去世了,便狂性大发,非说是大伯父把姑母逼死的,大伯父也猜到了,这个人可能就是和姑母私定终身的人,恨他让姑母未婚生子,早早的香消玉殒,便把他囚禁在家里,可那个人武艺高强,大伯父没法子,这才请江西知府派了公差日夜守着,谁知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年轻人上门寻仇,还把大伯父砍伤了,大伯父看出那两个人是一伙的,气的要命,便请江西知府帮忙抓住这个人,可没有打算杀他。”
晏静宜又想起了那个稍后登门的福慧大师,不知和大伯父说了什么,惹得大伯父勃然大怒,母亲很是替她担心,徐妙筠在惠能寺清修,大刀也在惠能寺,又牵扯上了福慧大师,徐家这边是瞒不住了,便让她留个心眼,和大刀谈一谈,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是玉成的亲爹,总不能真的成了仇人吧。
晏静宜想起留在江西未归的晏玉成,沮丧极了,她居然被徐景焕一眼看出了破绽,这下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