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筠越想越觉得心凉,一时间就有几分悔意。
她叹了口气,放下扇子,怔怔的发起呆来。
忽然听到窗柩被轻轻敲了三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他来了。
若是以前,只怕自己会又惊又喜的去打开窗户,可今天她却没了心情,只面朝里面侧卧着,假装睡着了。
敲窗户的声音停了一会,又响了起来,这次只敲了一下,徐妙筠听到有人窸窸窣窣的进了内室,轻轻开了窗户,听声音仿佛是在外值夜的八个宫女之一,徐妙筠记得叫金芝。
金芝轻声道:“娘娘已经睡着了。”
外面的伯让有些诧异,他示意金芝退下,跳窗户进来,外头月亮明晃晃的,屋里倒不觉得暗,许是怕热,床帐没放下,可以清楚地看到**躺着的人。
因为朝里侧卧着,伯让并没有看到她的脸,可却觉得这屋子里有些闷热,便随手拿起一旁的宫扇替徐妙筠打扇,手脚很轻,生怕惊醒了她似的。
凉风一阵阵拂在身上,驱散了热气,也让徐妙筠的心里越发酸楚,她等了好久也没见对方放下扇子,动作始终轻柔,风也不急不缓的。
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落在紫藤垫的枕头上,又顺着滑到了躺着的湘妃竹簟上,一颗又一颗,她的肩膀忍不住**着,低声呜咽。
这可把伯让吓了一跳,他以为徐妙筠被梦魇住了,赶忙放下扇子把人抱在了怀里,怀里的人终于哭出了声,身体也颤抖着,满脸泪痕,伯让心疼极了,抱在胸前不住地哄:“乖妙妙,乖筠儿,你这是做梦呢,不怕不怕……”
外头的金芝也听到了声音,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嬷嬷嘱咐过,如果皇上来了,谁都不要打扰,可听着里面的声音怎么像哭起来似的。
徐妙筠见他以为自己梦魇了,也只当自己真的梦魇了一般,伸手搂住他,喃喃哭道:“我害怕。”
伯让的心好像揪成了一团,心疼又心痛,声音越发轻柔:“妙妙不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呢,都是梦呢……”
他见徐妙筠哽咽着难以自己,低声唤了一声:“来人。”
外头一直候着的金芝赶忙垂首进去,伯让声音有些低,怕惊动了人:“悄悄打一盆水来,再倒杯茶。”
金芝先倒了杯茶给伯让,又悄悄出去端水,心里感叹皇上对皇后娘娘还真是疼爱。
伯让喂徐妙筠喝了一杯水,见她总算不哭了,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人依旧紧紧搂着自己,十分依恋,伯让心里越发柔软,金芝端了水来,拧了帕子递给伯让,伯让又细细的帮徐妙筠把眼泪擦干净,只是这么一哭,脸上红红的,只怕明天要肿起来,伯让又拿沾了水的帕子替她冰了一冰。
徐妙筠舒服的叹了口气,慢慢睡着了,连伯让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金芝却看得分明,皇上把皇后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天亮了才离开。
第二天金芝进来服侍徐妙筠,下意识的多了几分恭敬,徐妙筠记性却不好,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都忘了,打着呵欠让金芝服侍她穿衣裳,等洗脸的时候摸到脸上的滞涩,这才愣了一下,慢慢回想起来昨夜的事情来,怔了好一会才吃吃的笑起来,倒让一旁端着水的银芝满脸惶然。
安嬷嬷瞧着心内了然,抽个空把金芝叫了出去:“皇上昨天晚上又来了吧?”
金芝轻轻点头,看四周没人,这才把昨天的事说了:“……皇上对娘娘那可不是一般的疼爱。”
安嬷嬷在宫里几十年了,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只叹了口气道:“只盼着皇后娘娘能早些诞下嫡子,要不然这宠爱也长久不了。”
金芝也是默然,皇家可和普通人家不一样,寻常人三年无所出这才纳妾,可在宫里只怕半年没有身孕那边大臣就要求纳妃了,到时候一个个美人儿放在眼前,皇上的宠爱也被分走了,情爱由浓转淡,这都是常见的。
伯让回到宫里,提着的一颗心却没放下,吩咐身边服侍的小亭子去太医院问问,梦魇了吃什么药好,小亭子吓得以为是伯让梦魇了,一溜烟的跑到太医院,又把院判吴太医给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