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筠三年没见哥哥,心里想的抓心挠肺,恨不得马上见到,平日里也常常对着茂哥儿念叨。
茂哥儿对父母十分陌生,在他眼里,最亲切的便是姑母和姑父以及逢年过节见到的徐老太太和徐家其他人,父母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对他来说则没有概念。
徐妙筠也是怕茂哥儿见到了徐景焕觉得生疏,便时常跟他念叨徐景焕如何厉害,如何聪明,慢慢的,茂哥儿在脑海里勾勒出父亲的形象,心中也十分敬仰,可对于母亲,茂哥儿却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只问徐妙筠:“母亲和姑母一样么?”
徐妙筠道:“母亲是世上最疼茂哥儿的人了,比姑母还要疼你。”
茂哥儿似懂非懂点点头。
徐景焕到达京城的那一日,唐翼然,杨敏之,魏子涯并其余几个交好的朋友都跟着徐润安去通州码头接人,十分热闹,等应酬完这些人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了。
三年的时光让徐景焕变得更加成熟,他向徐老太太行礼,徐老太太却拉着徐景焕的手哭起来,场面十分伤感,徐大太太见状忙把茂哥儿抱了过来,让他喊爹。
徐景焕专注的看着茂哥儿,觉得好像在看小时候的自己,因为茂哥儿和他太像了,走之前还是小小的一团,如今却长成小少年了,看着他被养的白白胖胖,个子也较同龄人高,身上穿的戴的无一不是宫里才有的东西,便知道茂哥儿在宫里被照顾的很好,虽然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陌生,可并无胆怯,甚至在听了徐大太太的话后还上前跪下对他行礼:“孩儿见过父亲。”
规矩也是一丝不错。
徐景焕微微一笑,还没说话,一旁的晏静宜已经捂着嘴哭了起来,喊着茂哥儿的名字要过来抱他,茂哥儿看着眼前这个满面泪痕,容貌秀美却陌生的女子,下意识的缩到了徐大太太怀里,晏静宜伸出去的双手就那么僵在那儿。
晏静宜哭的越发厉害,谢芝兰挺着肚子在旁边劝道:“弟妹别哭了,仔细肚子里的那个。”
晏静宜却盯着茂哥儿眼睛也舍不得移开一下,她的儿子居然不认得她,这让她怎么不心痛。
一番忙乱后,徐老太太和徐景焕徐润安徐大老爷一起说话,晏静宜被扶着到了徐大太太那儿,和谢芝兰一起话家常,茂哥儿好不容易让晏静宜抱,晏静宜也顾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了,抱在手里不舍得松开。
谢芝兰笑道:“若是二弟还要外放,你去不去了?”
晏静宜直摇头,徐大太太笑道:“母子连心,这是天性。”
茂哥儿在晏静宜怀里坐了一会,觉得也不错,很是温馨,可他更想念姑母的怀抱,软软的,有一股茉莉花的香气,他最喜欢搂着姑母的脖子趴在姑母肩膀上说悄悄话,可是对着眼前的母亲,他有点不敢,而且也觉得不好意思。
茂哥儿坐了一会便坐不住了,和婉姐儿手拉着手跑去外面玩儿,婉姐儿因为徐润安的娇宠和谢芝兰的严厉,养成了当着人规规矩矩,私下里却活泼可爱的性格,她问茂哥儿:“你看见婶婶不觉得高兴么?”
茂哥儿低着头不说话了,拉着婉姐儿跑去徐老太太那儿,扒着门缝往里瞧徐景焕。
男孩子,下意识的还是更关注父亲。
茂哥儿看着徐景焕,心里的感觉很微妙,带给他的冲击也很大,那种感觉不像是对着温柔的姑父,也不像是对着严肃的先生,而是畏惧中带着一丝敬仰,自惭形秽中带着一种自豪。
那么优秀的人,那么聪明的人,那么高大英俊的人,是他的父亲呢。
婉姐儿已经迈着短腿跨进了门槛,爬到徐润安怀里,同样好奇又陌生的看着徐景焕,徐润安笑着对女儿道:“去问你二叔要见面礼去。”
婉姐儿嘻嘻笑着,喊徐景焕:“二叔。”
徐景焕笑着解下了随身的玉佩给了婉姐儿:“我们家的大小姐越长越漂亮了。”
婉姐儿听徐景焕夸她漂亮,顿时羞涩的扑到了徐润安怀里。
徐景焕一笑,转头看到了茂哥儿,他朝茂哥儿招招手,茂哥儿蹬蹬蹬跑到他跟前,犹豫一会,喊了一声:“父亲。”徐景焕笑着把他抱在怀里:“茂哥儿现在念书念到哪里了?”
茂哥儿掰着手指头道:“三字经。”
徐景焕蹙眉:“三字经还没有念完?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