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太毕竟经过的事情多,知道女人心眼小,即便是一件极小的事情也能生出嫌隙来,遂叫人把谢芝兰和徐沛凝都请了来,又叫人把徐妙筠徐景焕请了过来。
两份菜单摆出来,徐老太太也没说哪份是谁订的,给徐景焕瞧:“你瞧着哪个合适?”
徐景焕细细看了,道:“一份是按着大哥成亲时的例拟的,应该是沛凝的手笔,另一份却明显费了一番心思,是大嫂拟的吧?”
徐沛凝和谢芝兰都没说话,徐老太太笑道:“毕竟是你的婚事,你看哪个好?”
徐景焕也是个细心的人,闻音知雅,笑道:“两份都是极好的,可若是挑了其中一个,不是得罪了另一个,祖母这是让我得罪人呢。”
徐老太太笑道:“都是自家人,哪有为了一份菜单子就生分的?”
徐沛凝和谢芝兰都听出了徐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对视一眼,都没做声,徐妙筠把单子拿过来比较了一下,道:“随便挑一个就是了,这里头还有什么讲究不成?我这两日也听许嬷嬷讲了宴请的一些礼仪,我看要我拟,比这两份强。”
徐老太太笑道:“你既这么说,这差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拟的不好,我可罚你。”
徐妙筠嘻嘻笑道:“祖母放心,保管让您满意。”
徐老太太便让谢芝兰和徐景焕徐妙筠先回去,留了徐沛凝说话。徐老太太对这个一手培养的孙女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这菜单子的事你是故意为之的?”
徐沛凝没吭声,徐老太太语气有些严厉:“她是润安的媳妇,你是润安的妹妹,你这么做,自以为出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是叫润安左右为难,你是个聪明孩子,一向叫人放心,怎么做出这个糊涂事来?”
徐沛凝既没有辩解,也没有承认,反而依偎到徐老太太身边,靠在徐老太太身上:“我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呀,唯一的哥哥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抢走了,我别扭一下不可以么?”
语气娇憨,和她以往的冷静自持大相径庭,徐老太太哭笑不得,拍着她的肩膀道:“是我糊涂了,觉得沛凝懂事,却忘了沛凝也有如此小女儿态的时候。”
徐沛凝有些伤感:“以往哥哥得了好东西都会第一个给我,如今却先给了嫂子,我心里不平衡嘛!”
徐老太太笑道:“那你出嫁后是哥哥重还是夫君重?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等你出嫁,照顾你爹娘和哥哥的便是你的嫂子了,为了这个你也该好好待她。”
徐沛凝笑笑,坐起来,又是那个大方得体的徐沛凝:“祖母放心,我不会和嫂子生出嫌隙的。”
此时徐妙筠也在问徐景焕:“大姐姐是不是和大嫂置气?厨房既然交给了大嫂管,这菜单也该大嫂来拟啊,大姐姐倒像是和大嫂打擂台一样。”
徐景焕笑道:“难为你连这个也看出来了,想来祖母留下她说话也是这个缘故吧。”
兄妹俩在徐妙筠住的院子外分手了,徐景焕刚走了两步徐妙筠跑着追上来了,道:“瞧我这记性,有事忘了和哥哥说,大姐姐说最近二姐姐迷上了练柳公权的字,可是又没有找到好的字帖,大姐姐让二姐姐向哥哥讨,二姐姐却不好意思,大姐姐便让我告诉哥哥,想让哥哥帮着找找。”
说完嘀咕道:“不就是一本字帖,我让大姐姐说,大姐姐却非得让我出面。”
徐景焕笑容不变,道:“你回去告诉沛凝,就说我知道了,杨敏之从小就练柳公权的字,手里肯定有好的帖子,我替她问一问有没有合适的。”
徐妙筠不疑有他,点头应了,蹦蹦跳跳回去了,徐景焕却是沉了脸色,回到院子里立刻吩咐东亭:“去把杨敏之给我叫来。”
东亭看徐景焕脸色阴沉,心里直打鼓,赶忙应了,还没走两步又被叫住了,徐景焕脸色缓和了几分,道:“先别去了,你去晏家找玉成,就说我托他办事,问他认不认识允国公府的人。”
东亭不敢问其他的,赶忙出门办事。
第二日徐沛凝便去了谢芝兰那儿,两个人不知道关起门来说了什么,最后笑吟吟的手拉手来给徐老太太请安,徐老太太十分喜欢,又说四月初八佛祖生日要去寺里上香,还想赶在徐景焕成亲前给徐二老爷二太太做一场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