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书房坐定,徐景焕道:“想来你也知道张飒要续弦的事情了,他托我帮忙留意,我哪里认识什么人,倒是祖母说,我家二妹妹和张飒很是相配,虽是庶出,可却是从小养在嫡母名下,只怕张家嫌弃,我想托你做个中间人问问,若是不嫌弃,别的不敢说,我二妹妹的性子最是温婉贤惠的,若是嫌弃,就当没这个缘分。”
杨敏之见徐景焕贸然上门,只当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是托他说媒,倒是愣了一下,笑道:“好啊,我明日就去张家一趟,探探口风。”
徐景焕看他面色无波,坦坦荡荡,意味深长看了他两眼,这才告辞。
待徐景焕走后,杨敏之越想越不对,他虽然和徐景焕关系好,那也是因为怕直接和安成郡王来往太惹眼,这才托徐景焕在中间传话的,要说说媒这事,安成郡王都比他合适,不光和徐家关系亲近,和张飒关系也近,怎么忽然要他说媒?
杨敏之百思不得其解,晚上去给曹姨娘请安的时候说了一嘴,笑道:“我倒是头一回办这样的事,娘教教我该怎么说,万一张飒没相中,又走露了风声岂不是我的罪过。”
曹姨娘便唏嘘了一下,道:“静含是个好姑娘,可惜不是太太生的,不然哪能做续弦啊。”
杨敏之打趣道:“娘倒是喜欢这位徐二姑娘。”
曹姨娘道:“可不是,人长得跟幅画儿似的,难得的是品性温柔,说话和气,她前阵子还亲手抄了两本佛经给我,一手柳公权的字,写的可比你的好多了,过年的时候还给我做了一身衣裳,针线又好,我当时就想,若是我将来的儿媳妇能这么贤惠就好了。”
杨敏之笑笑,道:“徐家的大姑娘许给了阁老的嫡长孙,三姑娘又许给了安成郡王,二姑娘不说嫁入公府侯府也是书香世家,哪里轮得到我们。”
曹姨娘想想自己的身份,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儿子,也有些黯然,杨敏之暗暗懊恼,忙用话岔开了。
杨敏之果真去张家探消息,张飒听了心里直嘀咕,徐景焕不是说过了么,怎么又让杨敏之来说?读书人就爱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其实张飒早已问过了母亲张夫人,张夫人听说是庶出倒是犹豫了一下,可一想起元宵节进宫时看到的徐家三姐妹,很是心动,又答应了,杨敏之得了准信又去徐家告诉徐景焕,徐景焕听了也没有很高兴,反而叹了口气,道:“多谢你跑一趟。”
倒让杨敏之摸不着头脑。
张飒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又来找徐景焕问是不是当真的,徐景焕道:“祖母答应了,我二妹妹的意思还没问呢,不过说真的,若是这门亲事成了,你可就成了我的妹夫了,伯让的连襟了,不过你又是伯让的叔叔,这辈分可怎么算呢?”
张飒想想也是,有些沮丧:“倒是忘了这一点,回去问问我娘,若是不在乎这个,再说婚事吧。”
张飒回去一说,张夫人也道:“还真是给忘了,若这样,这门亲事再好也不能应下,以后咱们都是经常进宫的,宫里规矩大,你说是你叫伯让侄子还是他叫你姐夫?没的叫人笑话。”
张飒便去回了徐景焕,徐景焕笑道:“既如此也是没缘分了,你放心,我已经告诉了祖母,定给你说个名门闺秀。”
张飒笑道:“这事也急不得,倒是我娘,一听我愿意续弦,恨不能我明天就成亲,想起来这些年让她操心,也是我的不孝了。”
徐景焕便告诉徐老太太差了辈分,这门亲事不能结,徐老太太也就罢了,旁边坐着的徐静含则是完全不敢看徐景焕,只暗暗松了口气。
徐妙筠笑道:“若真的结了这门亲,张飒大哥喊哥哥二哥,哥哥岂不是很威风?”
谢芝兰笑道:“都说摇篮里的爷爷,拄拐杖的孙子,这年纪和辈分也难说。”
徐妙筠眼睛滴溜溜直转,等出去后拉着徐景焕道:“哥哥说差了辈分,别人信,我可不信,大嫂算起来可是和张飒大哥平辈,怎么大嫂能嫁,张飒大哥就不能娶呢?”
徐景焕笑道:“你倒是聪明了,这辈分不过是个借口,让两家都有台阶下罢了。”
徐妙筠却刨根问底:“是张家没看中二姐姐呢,还是二姐姐没看中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