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将那些各怀鬼胎的人黏合到一起,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兴城城守,不,现在应当是西宁郡守。单从此人的手段来看,卢芳十分欣赏,杀人杀得利索,治理也毫不含糊。
不过,仅仅是如此,还无法让他卢芳低头结交,但那位拒绝了定王爷的言七居然到了此人手下,这难免让他心中有着其他的猜测,就比如此人真正的身份。
走过城区,来到了郡守府。
早前,在李棠安离开兴城之时,原本的城守府便重新归置,某些人想要在此处迎奉新的“大王”,若非是王繁,这兴城恐怕与其他城池没什么两样。
如今李棠安原谅了那些在半路截杀他的人,这郡城之中那些别有用心者自然也得到了赦免,这郡守府算是小小的报酬。
进入郡守府,分宾主官职落座,陆瑾禾坐在了武将次席,卢芳居首位。
陆瑾禾本来是想要坐末席,但王繁却坚持郡尉大人应当在他之上。
此时陆瑾禾心里已经明白,王繁这应当是被卢芳给压了心气,毕竟之前在刚入兴城之时,王繁都还与她争位来着。
宋缺坐于文官首席,但其下却没人随坐,这倒不是说文官只有宋缺一人,而是因为此处拒绝的应当算是李棠安本人的心腹。
“住在这么大的地方,郡守大人可会感到空旷寂寥?”卢芳开口道,“本将记得定王府也没这么大吧!”
“的确是有些僭越了。”李棠安认同了卢芳的说法,“但这毕竟是人力累积起来的,为了所谓的规制将其推到,未免有些做表面功夫的嫌疑。”
而后,李棠安话音一转道:“当然,最要紧的是,这个地方住起来的确是不错,若是卢将军愿意,可常来此处坐坐。”
卢芳微微点头道:“这倒是不错,但郡守大人应当知道,本将一直在盯着北燕,一时之间恐怕也没那闲心,若是过段时日…”
听闻此言,陆瑾禾不禁伸长了耳朵,奈何卢芳就是不将这话继续说下去,让陆瑾禾好生恼火。
“北燕从西宁之战战败之后,已经是元气大伤,他们已经没有西征之力,卢将军这东北大营呆得应当十分轻松才是。”陆瑾禾假做不经意地说道。
“北燕朝廷也许如此,但北燕军人却不一样,那个才到聚英关的守将容天对于我们的应对可是相当强硬。”
听卢芳的嘴里说出熟悉的名字,陆瑾禾心中生起了怀念之情。
容天,容家行三,陆瑾禾的小舅舅。
与二舅容奉不同,容天早早就坐镇边关,很少回中守郡老家,就年三舅母也是常年在北燕南衍关与中守郡奔波。
按照父亲陆渊的说法是,容天的将才胜过陆瑾霆,是他之后北燕的军事支柱,没想到这话还真的一语成谶。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强硬地对待西齐,那位舅舅真能够抵得住来自于内外压力?
“要我说的话,直接以大兵碾过去,我西齐耗费十年成军,又以大量的金钱来给将士配置最好的兵器护具,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力敌天下吗?”
说话间,卢芳猛得拍了一下桌子,茶水溅出,沾染到了陆瑾禾的身上。
陆瑾禾假做没有发现,任由那些许水渍蔓延开来。
“其实卑职也十分纳闷,西齐既然有余力,为何不打下去?”陆瑾禾试探性地问道。
她想起了当初与宋丞相争论的话语,宋丞相坦言他或许会在某一时刻选择对北燕斩草除根。
看了陆瑾禾一眼,李棠安语气平缓地说道:“这得说这场战争获益者为谁?”
李棠安的话让所有人的陷入了沉思,而此时的陆瑾禾已经有了一丝明悟。
单从西宁郡,不,就算是从兴城这个还算在西齐朝廷控制下的地方来看,真正获得利益的也并非是朝廷。
若是郡守大人不来此处,那之后兴城也会被瓜分,之前的兴城守卫者王繁,定然会成为瓜分者中的一员。
“也就是说姜贡那家伙时常挑动我,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卢芳皱眉道,“不知定王爷是何打算?”
李棠安长呼了一口气,他早知道卢芳会有此问。
卢芳是李岩安排在西宁郡的强力棋子,私下里定然是有过往来沟通,若此时自己说的与李岩的话语不符,卢芳说不定会暴起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