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那‘识时务’的师弟吗?十几年不见,风采不减当年啊。”白万仇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怎么,没把你那身‘保命’的本事,传给你这几个儿子?瞧把他们给愁的。”
白万平脸色铁青,猛地转回头,怒视白万仇:“白万仇!你少在这里放屁!我怎么样,轮不到你这个躲在穷山沟里等死的家伙来说三道四!”
“等死?”
白万仇嗤笑一声,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在白灵病床的另一边坐下,离白万平远远的,“总比某些人,为了活命,连
祖宗传下来的饭碗都砸了强。哦,我忘了,你喜欢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公家饭,安稳,真安稳。”
他特意加重了“铁饭碗”和“安稳”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白万平心上。
“你!”
白万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万仇:“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当年倒是硬气,结果呢?差点死在西北!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白万仇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要不是我命硬,早就变成黄土一抔了,也省得在这里碍你的眼?”
兄弟俩你来我往,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匕首,专往对方最痛处戳。
一个骂对方懦弱背弃,一个讽对方顽固找死。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听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被他们争论的中心,病床上的白灵,却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位师兄,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柔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么久违而有趣的场景。
“够了。”白万仇忽然停止了与师弟的争吵,目光重新落回白灵身上,语气沉了下来,“先看病人。”
他示意白炼钢扶他起身,坐到床边,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白灵的手腕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灵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笑容,想抬手,却没有力气。
良久,白万仇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脸色沉重。
他收回手,看着白灵,又扫了一眼满脸期盼的白家兄弟,最终沉重地摇了摇头。
“沉疴痼疾,病入膏肓。”他声音沙哑,“肺脉如游丝,肾气已绝……油尽灯枯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