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木兰花双眉微蹙,坐在楼下的客厅中,像是正在沉思着什麽。院子外面,传来了「叭叭」
两下汽车喇叭声,穆秀珍手上捧着一大包用旧报纸包成的包裹跳跳蹦蹦地奔了进来。
「兰花姐,兰花姐,你看我买了些什麽?」她一口气奔进客厅,手中的纸包向木兰花一扬。
木兰花像是不怎麽感到兴趣。
「你看,这是真正的艺术品!」穆秀珍不等木兰花回答。便将纸包拆了开来,包内的东西跌在地毡上,那是六只木头雕刻的人头,看来有些像南洋一带土人的雕刻品,线条粗豪,拙。雕的全是老人头像,每一个人头像的神情虽然各自不同,但是却个个都是愁眉苦脸,在它们的脸上,可以看出生活对它们的折磨。
无可否认,它们的确是艺术品。
但是木兰花却并不现出欣赏的情形来,她的秀眉反倒蹙得更紧了。
「怎麽,兰花姐,你不喜欢麽?」穆秀珍张大了眼睛。
「你是花多少钱买来的?」
「不贵,五十元一个。」穆秀珍十分得意。
「唉。」木兰花叹了一口气。「秀珍,你花钱太随便了。」
「怎麽?」穆秀珍嘟起了嘴。显然她不高兴木兰花的指责。「我们不是还有许多钱麽?二百元。算得了什麽啊?」
木兰花取起了茶几上的一张纸,向穆秀珍扬了扬。道:「你看,这是银行月结单,我们本来还有八百元存叹。给你用去叁百元。只剩五百元了,怎麽办?」
「哈!」穆秀珍拍手跳了起来,「这世界上有的是不义之财,我们还怕取不到麽?」
「胡说!」木兰花突然沉声叱责,她沉着脸。样子十分威严。
穆秀珍不禁吐了吐舌头。她不敢再出声,匆匆收拾地上的木雕人头像,向楼上奔去,可是才奔上楼梯。却又走下来。顺手将其中的一个,放在钢琴上,又回头向木兰花扮了一个鬼脸,才向楼上奔去。
木兰花轻轻地叹着气。的确,以她的身手而论,要在市内一些暴发户身上,取些不义之财,那是太容易了,但是她却不屑为。她也不屑去向人求助,可是怎麽办呢?五百多元是维时不了多少时候的啊!
她站了起来,在客厅中蹲了几步,又向外走去,她刚步下石阶,便突然一呆。
在铁门外,有一个人站着。
木兰花在以前,从来也未曾见过那个人。那个人高而壮,但是却只有一条腿左腿。在他的右胁下,支着一根十分粗陋的拐杖。他面目粗糙,像是在条件十分辛苦的地方做过不少辛苦工作一样。由於他的皮肤的鳌黑粗糙,以致他的年龄,他是哪一国人都不易分辨得出来。
那人正站在木兰花住所的铁门之外,向屋子内探望着,木兰花呆了一呆,便向门外走去。
她起先以为那是一个乞丐。可是,她才一步下石阶。那独脚人却迅速地向後退了开去。
别看他只有一条腿,他的行动,十分迅速,等到木兰花到了门外时那独脚人已经转过路角去了。
木兰花在门外站了片刻,返回到屋中,她取了一具自动摄影机每隔叁分钟,拍摄一格用的,放在铁门旁的水泥柱上,镜头对准了大门水泥柱上的灯罩,将摄影机遮了起来。
「兰花姐,你在作什麽?」穆秀珍站在客厅门口,大声地问。
「没有什麽,好像有一个行迹可疑的独脚人,正在窥视我们。」
「哼,他一定活得不耐烦了!」穆秀珍摇了摇头。
木兰花回到了屋子中,她看到了放在钢琴上的那个木头雕像,她在穆秀珍的肩上拍了拍。
笑道:「刚才你没有恼我吧。」
「没有,」穆秀珍笑了起来。「但另外五只木头人头可遭殃了。我一气。将他们抛进了阁楼的最深处。」
「那你还是恼我了。」
「没有,」穆秀珍举手作发誓状,「我一点也没有恼你,只是气我什麽地方都可以去。偏偏想逛古董街,以致买了那六个木头人头。」
「已经买了,那也就算了。」木兰花安慰着她,走到了钢琴前面,掀开琴盖。一面弹出一首悦耳的小夜曲。一面欣赏着那表情愁苦的木雕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