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慈情绪平复了不少,谭筝便没再多留,起身告辞离开了。
只是刚拐进巷口,就看到自家家门从内猛地被推开,大哥谭伯明站在门槛前有些六神无主,身后还传来韩香莲的催促声:
“快快快,去找人!”
谭筝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家里出事了,连忙冲上前去把正要出门的大哥拦下来:“大哥,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谭伯明一看到她,像抓住了主心骨,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芸娘不小心在雪地里滑了一跤,起初还不觉疼,过了一阵子,忽然疼得直冒冷汗,奶奶看了说,怕是……怕是要提前发动了。”
“小筝,你说这可咋办啊?!”
“提前发动?”谭筝心里一沉。
叶芸的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生产要用的东西虽然零散备了一些,但远远谈不上周全。
她瞥了一眼大哥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当机立断道:“大哥,你先别慌,你现在立马去回春堂,把李大夫请过来看看,说不定只是别的症状,没到真要生那一步。”
“好好好,我这就去!”谭伯明拔腿就跑,一溜烟拐出巷口。
谭筝也没耽搁,转身走到隔壁,抬手敲响了花婆婆家的门。
小桃很快来开门,见是她,有些意外:“小筝?怎么了?”
谭筝边说边往里走:“花婆婆在家吗?我有急事。”
花婆婆闻声从屋里走出来:“怎么了这是?”
“花婆婆,您知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靠谱的接生婆?”谭筝快步上前,“我家嫂嫂好像要提前发动了。”
花婆婆脸色一变:“要生了?哎哟,那可耽误不得!”她想了想,又为难地皱了眉,“原先我确实认得两个接生婆,可那两人……都没熬过先前那场瘟疫。”
谭筝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花婆婆的手:“那您呢?您懂接生吗?”
花婆婆被她问得一愣,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从前见识过不少回,也给几个妇人搭过下手,帮着烧水递剪刀的,但要我全权接手……”她摇了摇头,“那是没有过的。”
情况紧急,要是真发动了,根本没功夫再去找接生婆。
谭筝握着花婆婆的手不放,十分恳切:“花婆婆,眼下实在没办法了,您能不能帮帮忙,和李大夫里外配合,一块帮我嫂嫂接生?”
花婆婆心里其实没底,可谭家搬来隔壁这些日子,对她这个老婆子没少照顾,那谭家媳妇也是个温柔的好姑娘,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家受苦。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小筝啊,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个老婆子……那、那我就来帮这个忙。”
谭筝面色一松:“好,麻烦您了!”
眼下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花婆婆再怎么说也是有经验的老人,总比她们这些愣头青强。
她拉着花婆婆往自家走,“您这就跟我过去,等李大夫来了,看具体情况再说。”
花婆婆应了一声,又回过头朝屋里交代了一句:“小桃,你守着家,别乱跑。”
小桃乖乖点了头,花婆婆便跟着谭筝快步出了门。
进了家门,全家人都围在大哥的屋外,个个面色焦急。
方才已经手忙脚乱地把叶芸扶到床上躺下了,韩香莲坐在床榻旁,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拿帕子不住地替她擦额角的汗,嘴里低声安慰着:“没事的啊,一定会没事的,伯明已经去找人了。”
见谭筝回来,众人急忙围上来。
“情况我大概知道了,已经让大哥去回春堂找李大夫了,我也从隔壁把花婆婆请来了,她从前帮着接生过几次,多少有些经验。”
大伙心里稍稍落了些,花婆婆没多耽搁,凑到床前看了看。
叶芸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发干,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时不时皱一下眉。
花婆婆看了一会儿,又侧耳听了她几回呼吸的节奏,站起身来,凑到谭筝耳边说:“八九不离十了,怕是真的要生了。”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猛地推开,谭伯明拉着李大夫冲了进来,李大夫还在喘粗气,就被推到了叶芸面前。
谭伯明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李大夫,麻烦您赶紧看看,我娘子是不是真要生了!”
来的路上,谭伯明已经把情况大致跟李大夫说了。
李大夫诊完脉,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随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