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闹成这样了,按道理两家的关系应该彻底崩了,那后来为啥你又和咱奶成亲了?”谭伯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灶房里传来哐哐几声响,是韩香莲把排骨砍断、焯水后跟白萝卜一块儿下锅炖了。
她大约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拿围裙擦了擦手,从灶房里走出来,往石台边一站。
“后头的事情我跟你们说。”
谭筝立刻把谭仲霖从椅子上推开,腾出位置来,拽着韩香莲的胳膊把她按坐下。
“奶,你坐这儿说。”
谭仲霖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也不恼,随手往石台边沿一靠。
韩香莲瞧了一眼地上堆起来的瓜子壳:“呦,瓜子都磕上了?给我也来点。”
谭筝立马抓了一把放在她掌心里。
韩香莲接过来,捏了一颗搁嘴里磕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原先这亲事我也说不上多满意,只不过那时候不敢违抗爹娘的意思,想着好歹年纪相仿,总好过被卖去给哪个老头子当小妾好,正打算硬着头皮嫁了,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她嗑了一颗,吐出壳来。
“嫁给谭长空已经是糟心了,后来我爹还想把我嫁给屠户当填房,呸,老娘才不干。我寻思着反正那村子也待不下去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不如干脆跑了算了。”
“我认识一个姐妹,她在炎城当绣娘,赚得不少,我手艺也不差,就想着去投奔她,说不定能混口饭吃。”
谭筝竖起大拇指:“奶奶好样的!没自哀自怜,立马想法子脱困。”
韩香莲眯眼笑了笑,瓜子磕得脆响。
“可这跟咱爷还是没关系啊,他啥时候出场?”谭仲霖挠了挠头。
韩香莲白了他一眼:“你这小子急什么,这不马上了吗?”
比起爷奶的相遇,谭筝更紧张韩香莲是否逃跑成功,追问道:“奶奶,那后来呢?你逃跑成功了吗?”
韩香莲清了清嗓子:“喉咙有点干啊,谁给奶奶我倒杯茶来喝喝?”
谭仲霖立刻反应过来:“我我我,我去倒——”
谭筝大手一挥:“不用麻烦,喝这个。”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瓶菊花茶,插上吸管,递到韩香莲手边。
韩香莲接过来吸了一口,清润的茶汤滑过喉咙,一股淡淡的菊花清苦裹着冰糖的甜,凉丝丝地沁下去,嘴里那股瓜子的咸味被冲得干干净净。
她咂了咂嘴,低头看了一眼瓶身:“这东西好喝啊,清清爽爽的,甜味也一点不腻人。”
“奶奶爱喝的话,我这还有好多。”谭筝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韩香莲又吸了一口,才把瓶子搁在手边,挺直了腰杆,煞有其事地描述起来。
“那是一个乌漆嘛黑的晚上,全村人都睡下了,我偷摸着收拾好了行李,打算逃跑。因为怕被人发现,不敢走大路,只能七拐八拐地从屋后的小路绕。”
“一开始还挺顺利的,眼瞅着就到村口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撞见喝醉了的谭长空。”
韩香莲说到这儿,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总跟那家伙纠缠不清。”
“他不是嚷嚷着取消婚约了吗?还拦你作甚?”谭伯明不解。
“可不是嘛!”韩香莲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说现在咱俩已经没关系了,还拦我做什么?叫他滚一边去。”
“结果那个臭不要脸的!”她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又连忙端起菊花茶吸了几口,压了压火气。
“他竟然跟我说,我虽然是残花败柳之身,不配嫁他为妻,但勉强还能给他当妾,只要我愿意好好伺候他,他还是可以纳我过门的。”
“什么玩意儿?”谭筝瞪圆了眼睛。
“我当时就觉得他得了失心疯,天下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家里就那么几亩地,还学有钱人纳妾,尽会些恶心人的手段。”韩香莲越说越来气。
“我直接骂了回去,喊他脑子不清醒就跳到河里去洗一洗。他倒好,嬉皮笑脸地说,不当妾就不当吧,直接随他在这儿地头快活,还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谭筝当场打了个寒颤,恶心地“呕”了一声,整张脸都皱起来。
韩香莲被她那样子逗乐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