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座位两个一组吧,对当地的居民提供基础的法律协助,了解他们的概况....”老师环视了一圈车厢,“我最后再提醒一次,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只谈论跟本次活动相关的,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
“此次社会活动的打分全权由我负责,所以大家千万想清楚了再说吧。”
带队老师的唠叨没有继续。
车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就剩她们两个还坐在座位上。
都不说话。
瞿真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手中的东西,她暂时不想面对媒体,打算先缓一缓。
一旁的山飞白开口道,“不走吗。”
“走。”
瞿真瞄了一眼窗外,回答道。
这段时间下雨特别多,族市第四街区又没怎么修路,现在地上一片泥泞。
她早有先见之明,脚上穿的就是过膝的雨靴。
刚一下车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她生理性地皱了皱眉,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但还是被山飞白给察觉到了。
山飞白:“里面会更臭的...”
“各个市的垃圾会送往这边烧,所以要不我来吧....”
瞿真点点头,没接他的话,“你要选什么人来作为这次援助的目标?”
“我想选我们那儿的,这样我也能回家看一趟,只不过第四街区在里面会比较远...”他回答道。
“走吧。”瞿真站在他右侧说道,她都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才看见他慢慢跟了上来。
她皱了皱眉,朝他右耳扫了一眼。
天空开始下起雨了,雨丝细密,给本就灰暗的贫民窟罩上了一层冰冷潮湿的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污水、霉烂和廉价煤烟的味道,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们都没有带伞,瞿真抬手,将黑色冲锋衣的帽子给拉了起来。
帽子宽大基本挡住了她的脸。
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一个巷子,它狭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墙壁糊满了被雨水泡得发软发胀的广告纸。
还有湿透的垃圾袋堆在墙角,里面渗出发臭的黑水,沿着沟壑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两旁的水沟之中,那上面漂浮着一层油污,泛着彩虹一般的绚丽的颜色。
这大概是贫民窟唯一的能够看见彩虹的地方。
瞿真抬头看了眼,因为工业排放而显得黑压压的天空,就顺着山飞白朝前继续走了。
很快就到了第四街区。
不大的街边摆满了小摊,很奇异的是这里的大多数摊位都在贩卖同一种油炸物。
瞿真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眼,那边摆摊的大叔大娘立刻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的声音一下子围绕着她。
“试试这个呗,不是我吹,我做朒肉是这整个街区里面做得最好的,回头客很多。”
一旁的大娘反驳道,“你听他吹,他用的都是烂油,每次肉一到货,都是我最先去拿的,我的肉是这最好的、剩得最多的肉。”
剩的?
什么意思。
瞿真没搞懂,那个飘出来的烟油将她的眼睛熏得有点难受了,她刚想抬起手想拒绝。
却被山飞白一把拉住,她抬眼看去。
他穿得过于单薄,此刻所有的衣物都紧紧地贴在纤细的身体上。
不过力气还不错。
因为下雨,这会儿山飞白将遮眼的头发全部抹在了脑后,就连被雨水打湿的眼镜也被他给一起取了下来。
他浅绿色的眼眸紧盯着周围的摊贩,“我们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