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番简短的交谈,两个女人相互打了几次机锋,差不多试探了一遍,大公主便将话题牵扯到神田井子身上。薛白绫这位久经沙场,老辣城府的女人能跟在皇权漩涡长大的大公主斗个旗鼓相当。初出茅庐没多久,大部分借着家族光环崛起的神田井子就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不出五分钟,神田井子不论是语速还是在言辞上的斟酌,都出现了不大不小的问题。三个女人的级别高下立判。火候差不多到了,大公主便不再用她那颗长期跟母亲斗智斗勇淬炼得扎实无比的脑袋刁难神田井子。端起酒杯笑道:“这顿饭我吃的很开心,有机会来英伦,我做东请你们。”言罢,她一改之前的雍容贵气,颇为豪迈地一饮而尽。
众人只是端起酒杯回敬,没等放下酒杯,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自林泽左侧响起。此言一出,众人的心顿时一沉,以薛白绫的定力也有些吃不消。
“有机会来英伦,我会把你草得连你妈都不认识。”
话是由始至终只顾着埋头吃饭的人妖放出。至于为什么他会在大公主即将离开时说出这番话,林泽不懂。在场所有人都不懂。
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发生了不大不小的变化。尤其是大公主,她维系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姿态在这一刻前功尽弃,神色慢慢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投向人妖,一字字问道:“这位先生,我有得罪你?”
“没有。”人妖撇嘴。
“那你可知道向我说出这样的话语,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大公主语气愈发冷冽起来。连林泽都感受到了大公主身上释放出来的寒意。隐约中还透漏着一抹杀气。可他能怎么办?解释人妖喝多了?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他只是搞不懂人妖这是脑子进水还是如何,居然当面侮辱大公主,而且毫无缘由地侮辱。真要说,这话也应该是自己说吧?你跟她无冤无仇的,至于这么大火气?
不知如何打圆场的林泽只好端坐椅子上,密切关注着逐渐升温的局面。
“哈,你想用你强大的背景恐吓我吗?”人妖撇撇嘴,冷笑道。“他们或多或少因为各种原因忌惮你。可我怕你个毛?老子爹妈死的早,身边没个牵绊的人,大不了把你先杀后奸再去自首。咋地,有种你跟我划下道道过两手,看老子草不翻你!”
一如既往的奔放不羁,却似乎搞错了对象。林泽头疼欲裂,瞥一眼义正言辞的人妖,完全不明白他这是发哪门子神经。
大公主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不是没经历过难堪的局面,更加经历过许多让她下不了台的事儿。可那都是暗中进行的,只要处理得当,都能一一化解。不止不会伤了谁的面子,还能博取某些有心人的赞许。可眼前的状况不同,对方直截了当地侮辱她,而且言辞难听到极致。想解决,只能硬碰硬。
可怎么硬碰硬?
门外只有两个贴身护卫,这小子既然敢放出这样的豪言。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恼怒交加却又无计可施的大公主猛地一拍桌面,寒声道:“好大的胆子。我不管你是谁,都将为今日所说的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哈。怕你我是孙子!”人妖漫不经心地点燃一支烟。极其吊儿郎当地跷起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
大公主豁然起身,林泽也忙不迭跟着起身,无可奈何地说道:“大公主,他可能吃错药了…”
大公主寒冷地瞥他一眼,嗫嚅着嘴唇,最终没说出一个字来。
以她的身份,的确没人敢出言不逊。敢出言不逊的,全都下地狱了。他敢,大公主就有办法让他彻底消失。至于林泽,大公主相信这不是他的意思。之前他那隐忍的态度大公主尽收眼底,明白他是一个懂得以大局为重的男人。不可能拉一个垫背的进行这种没太大意义的羞辱。
而薛白绫和神田井子。凭大公主的手腕,还真没办法跨国较量。再者这事儿既然连林泽都很有可能不知情,这两个女人恐怕就更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