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诗人的旅途上少不了音乐,桐也不例外,她吟唱著无名的小调,轻声凭吊呼唤著古老英雄的名讳。
在齐特拉琴的颈部发出琴音,伴著踩踏冰雪的“沙沙”节奏声,冬风送入也如在风笛的小孔中诠释它的呼吸。女诗人便一路高歌。
夜幕将至,天空开始被逐渐割裂分割,然后黑暗的一幕缓缓拉下。女诗人却发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动静。
该如何用语言去形容?
那是一道穿梭在密林野径之中令人欣喜的曙光,她像是一位从幻梦境而来的女神,在月光下赤裸著起舞。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著元素潮汐的呼吸声,晚风为之伴奏,而森林的静谧则是她最好的舞台。
像是黑夜里一位婀娜的美人,把油灯吹灭了。
舞蹈淋漓尽致地表达著自然的美感,魔法元素伴随在那舞动之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呼吸。女诗人被之深深吸引,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打扰了如此美好景象。
这美妙的一幕于这北方常年的寒冬格格不入,但某种意义上讲,正是因为世间有这样的存在才能温暖寒冬。
她从黄昏,黑夜终结白日的时间开始起舞;直到黎明,白日战胜黑夜的那一刻方在无声的乐章中画上一个休止符。
女诗人心中充满了敬佩,她本以为精灵这种被冠以“超凡脱俗的优雅”生灵就是「优雅」的代名词,然而那是在见到面前的生灵之前的事了。
在桐的感知中,对方是某种魔法生命,但以她这个掌握神职权柄者都无法分辨她是何种存在,这一点也让她很惊讶。是突变的魔法生命吗,还是……
自然开始伴随著她的动作吟唱,从她的脚下冰雪也开始消融,成为滋润这片土地的甘露,并不断向外延伸。
踏著古树的新生藤条构筑的拱桥,那位清丽俊俏的少女走近女诗人的身边,似乎毫不在乎赤身裸体的羞耻,不过那层隐约的魔力光辉就是纺织成的最好纱衣。
在消除距离的阻碍之后,女诗人才看清这位丽人的具体容貌,在那张奇艳绝世的面容下,是颈项以下露出的白皙皮肤。
「很惊艳的舞蹈。」
作为目睹了全程的观众,即使是吟游诗人也很难找到一个恰当的修饰来形容描述。
「冒昧地请问这位小姐,妳的名讳是……?」
女诗人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情绪在萌生,自从登上至高的阶梯,戴上名为神柄的冠冕之后,她一度以为祂便失去了作为普通生灵的一切感性波动。而重新找回它,这也是化作化身融入这个世界平凡一面以来,她一直在做的事情。
「名字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朋友们叫我“源”。妳身上也有我熟悉的感觉,是……?」
自称「源」的少女,女诗人思考著,似乎有些印象,但又说不清楚,毕竟身为古老中的一员,即使是神也会有遗忘的事。
至于对方所言的熟悉,桐觉得那是神职的影响。
「吟游诗人——桐。」
「很高兴认识妳,妳是初到这里的旅人吗?」
「是的,我从远方的『音乐圣堂』而来,那里四季流淌著美妙的乐声,是吟游诗人的圣地。最近要前往刚垒王国,所以路过这里。」
「『音乐圣堂』吗……听起来又是个遥远的地方。刚垒王国又是哪里?」
闻言,女诗人的脸上显露出一丝错愕。
「……?妳不知道吗,那是矮人的国度,距离这里大概没有多远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从来没有外出远行过,大概像一些旅人说的女巫一样,整天“足不出户”。事实上,我以前也从未像这样和旅人交流。」
「恕我不能理解小姐妳的意思。」
「就是说,我是诞生于自然的生命,在用这副面貌现世,在妳之前,还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陌生人。」
「所以这就是……」
桐看著完全没有羞耻心的源,就这样赤裸著站在她对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大概已经了解到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魔法生命,几乎没有任何常识认知的“空白图册”。
「好吧,源小姐,在我们继续谈话之前,我想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女诗人扫视著面前的裸体丽人,叹了口气。
「——那就是让妳明白要穿衣服。」
(4)
「为音乐而入魔的我不能不唱~」
「不能不想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