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一转俏皮的语气。
「我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桐闻言有些诧异。
「……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侏儒抬起头,她的目光从来没有停留在小酒馆的任何一杯美酒上,而时刻属于那个漫无目的的远方。
「我还有我的理念有待实践,也有我的羁绊,至少我不能停下来了。这和妳一样,亲爱的诗人小姐,我们都有行走的理由,而非伫立在原地,无论那里是常人不可攀及的高峰还是一间平凡的小酒馆。」
「听起来真是浪漫,我喜欢妳的这个说法。」
诗人知道侏儒的一些事情——很少有人能明白,为什么这个表面上是个奸商的贪心侏儒,却是一位足以被冠以“变革者”这种名号的人。
「伯利特瑞特,妳还记得妳为什么“出发”吗?」
「一个契机,一种好奇。我总是想搞清楚事物如何运作,人们为何奔波。」
「所以妳的选择就是,为了在乎的人们奋斗,对吗?」
侏儒罕见地没有开口,而仅仅是回应了一个坚定的目光。
「我知道了。」
女诗人微微颔首。
「有时间的话,我是说如果,我会把妳的故事写下来的。相信我,妳的名字会扬名整个大陆的。」
……
桐在这个平凡的小酒馆,见到过很多人,他们大多都碌碌无为,而只有少数人是闪耀的。
经常会有老朋友离开,新朋友到来。
而女诗人总会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以一个吟游诗人的身份。这是她的职责,一个吟游诗人应做之事。
也有些吟游诗人觉得歌谣从来不是让人相信的,而是让人感动的,因为相信歌谣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
对此,桐并不持有相同观点,因为歌谣不是谎言;但也不用去否定,因为给予故事一个浪漫的修饰,本来就是吟游诗人的本职工作。
桐觉得,大概是无论怎样,过去的故事、史诗以及歌谣塑造了人们,因而它们不该被遗忘。
于是回过头,你听,她又在唱歌了……
女诗人要回到北方的凛冬之森了,她也开始想念那披著茸毛似的积雪了。
同时,也在想念一个少女的身影——夜雪卷起星星般的风铃草,轻轻地撒到她的耳尖。凛冬唱著她独有的歌,卷起雪粉的北风夺去了诗人深沉的忧郁,浮游向天涯海角。从此在灰色严寒的日子,她梦见了柔情脉脉的梦幻,告别了放诞不羁的生活。
所以女诗人觉得,她也差不多要和这个地方告别了,因为同样有著不能驻足的理由——她有著一个永恒的约定。
而数年后,这里便可能有著一个新故事。
「从前有个『诗文与音乐之神』,祂是最了解世间的神之一。祂有著无数化身,以及祂那些忠实的信徒——追寻自由的诗人们,用诗文记录下历史。祂曾经总是化身成一个拿著银白色竖琴的无名诗人,祂总是说音乐是时间艺术,教导人们应用诗文记载下见证的历史,以音乐表达并传承起讫的时间。」
「生命就像一首歌,自出生开始演奏,直至最后一个 音符结束后才重归寂静。人生就应该努力让这整首歌曲更加的华美动听,不能只偏重歌词或曲调的部分。」
「最初的音乐与魔法并无丝毫关联,音乐中并未隐藏著什么奇妙的魔力,而吟游诗人也仅仅是一种卖艺人职业。祂曾想仔细谛听整个世界,并在这篇大乐章中价进自己的曲调。」
「而却发现这才是对自然的破坏,让原本的音符面目全非。」
「于是祂暂时放弃了盲目追寻,决定化身一个普通凡人,也不再教导人们,仅仅是作为旁观者去观察、守望。」
「于是,一个叫桐的吟游诗人出现了。而故事的转折,是一个宛如童话故事般的邂逅……」
(3)
『
我们曾在一起,我记得……
新夜充满激动,里拉柔曼地歌唱……
妳在这些日子是——我的,
妳每小时比每小时更娇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