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诗人与听她吟唱的少女
——『如果不是起讫的时间,故事和音乐都可以永远停留在倒数第二句该多好?』
(1)
「嘿,桐小姐!」
门前的酒保注意到走进酒馆的吟游诗人,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贵安,米里阁下。」
女诗人对谁都是一样礼貌,尽管对方只是一个破酒馆的小酒保。
有人曾经猜测过她是否是出逃的公主,因为她的礼貌与气质实在是迥乎寻常,可以肯定地说,一般人绝对不会拥有如此气质。
不过那些猜测也只是臆想,女诗人从未讲述过自己的故事。
「哦,我知道的,桐小姐。按照惯例,一杯“古老之息”,对吧?」
桐优雅地点点头,手指间夹著一枚塔林金币。
在金币精准地落入米里的手中后,女诗人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落座。放下她背著的尤克里里,似乎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拨动著琴弦。
『亲爱的,让我们坐在一起,
互相注视著对方的灵魂。
我想在短暂的一瞥中,
听到情感掀起的风暴……』
女吟游诗人弹著她心爱的尤克里里。
每当她轻动灵活的手指,就会有几个和弦被勾勒出来。女人的声音略带沙哑,整个酒馆里却一片寂静,只剩下弹唱声。
她是个诗人,用她那丰硕的红唇诉说著洋溢的情感。
这就是女吟游诗人日常的生活,每天她都会一如既往地来到这个小酒馆,然后弹唱起独特的旋律。
在整个诺亚塔林王国,她是最好的吟游诗人,就算是「竖琴手同盟」的那群家伙在她面前也要恭敬地自称学生。
有人曾问过她的名字。她却总是像是戴著一层蓝灰色的神秘面纱微微一笑。诗人自称——桐。
无疑是个很奇怪的名字,就算有人问起她,她也会略带著歉意说自己也忘记了。
也有人曾问过她从哪来,又要去哪。
她却总是摇摇头,拿上已经被岁月褪色的尤克里里,唱著她最喜欢的小调。
从她婉转的歌声里,她唱著说她从北境的凛冬之森来。那里自从耐修斯王国灭亡以后,也变得不再平静。
别人问起她,她还会耐心地附赠一场“额外演出”——一首叫『色欲』的诗歌。
至于诗人又要去哪里?没人知道。只知道女诗人每天黄昏都要准时来这个小酒馆驻唱,然后在黑夜悄然离去。只有冬天到来的时候,女诗人才会偶尔消失几天,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就又弹著尤克里里坐在那里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人知道她在这里唱了多少歌,讲了多少个故事。
其实真正的吟游诗人并不常见,而“吟游诗人”也并非坐在小酒馆里吹拉弹唱的歌手,更不是在贵族宫廷里欢唱耍跳的弄臣就能被成为吟游诗人。
因为每个吟游诗人都是才华横溢的天才,只有发现隐藏在音乐中的魔力,拥有这份最重要的天赋才能成为一名吟游诗人。
不过桐是名副其实的吟游诗人,有人曾看到女诗人坐在古树的躯干上,吹著树叶联结成的乐器,自然与生命的旋律让所有的植物为她而起舞,轻风为之合唱。后来听说,那一年收成的麦子也金黄饱满。
大多数诗人在经验中学习,有时在久远的废墟之中,他们的手指在一座座古旧的纪念碑上徐徐划过,寻求刻骨铭心的英知。
只有很少吟游诗人会在一个地方长期驻足,诗人的天性就是旅行——寻找新的可以讲述的诗篇,学习未曾习得的技艺,他们是一群坚信“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你总能找到新的东西”的人。
但很明显,女诗人是后者,不知为何,她没有冒险中写出自己的故事,也没有去见证那些历史更迭的痕迹,而仅仅是坐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小酒馆,弹著她的尤克里里。
她的相貌看起来似乎也平平无奇,不过当你仔细打量她的时候,你又会情不自禁地被她身上某种道不清的气质深深吸引。而在弹奏音乐时,她就是最美的——这是所有人的共感。
……
(2)
「这次妳要走多久?树叶没有多少时间了,妳差不多也要启程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而实际上,从她脸上的点点雀斑能看出来她是一名侏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