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好。】
肖玲淡淡一笑。
【他哪天好过?】
秦海没有接话。
他伸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高。
很干。
【进来。】
那声音像一根细铁丝在木头上刮过。
门打开。
冷气先涌出来。
主卧很大。
大得不像睡觉的地方,像一间被改成卧室的私人病房。
厚窗帘半拉着,外面还有天光,但房里亮的是暖黄灯。
床很大,床头两边堆着仪器、药瓶、文件、电话和一只银色小铃。
地毯厚得没有脚步声。
墙上挂着画。
角落有一张轮椅。
桌上放着香薰,压不住药味。
何子龙躺在床上。
第一次看见他,我只有一个想法:
这老头快死了。
他太瘦。
脸色灰白,皮肤薄得像纸,颈边青筋清楚地浮着。
身上穿着深色睡袍,外面搭了一条薄毯。
手搭在毯子外,手背瘦得像鸟爪。
但他眼睛没死。
那双眼睛很冷,很亮。
像整个人只剩下一对眼睛还活着,而且活得比谁都清醒。
他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戒指。
绿得很沉。
不像珠宝。
像一只眼。
我见过肖玲放在桌上的那枚祖母绿,冷,亮,像一滴毒。
何子龙手上这枚更旧,戒圈贴着他枯瘦的手指,宝石在灯下反出一点阴冷的光。
那东西戴在他手上,不像装饰。
像印章。
像何家的门、何家的钱、何家的女人、何家的秘密,全都被那点绿色按住了。
他看了肖玲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