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烟味很浓,带着某种廉价烟草特有的焦苦气息,像是有人刚从附近经过,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留下了那层尚未散尽的烟味。
她的脚步在那道气味的冲击下本能地顿了一下,然后,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对那道气味做出完整判断之前,一道声音从一楼楼梯的方向传来。
那是一道粗犷的、明显带着醉意的男声,含混不清地在喊着什么——“……他妈的…真的…别让老子……逮到……要不然…”那不是在对任何人说话,更像是一个醉酒的人正在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被墙壁反复折射,变成一团模糊的、带着回响的低频噪音,从下方涌上来。
江映雪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上提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那道声音的刺激下迅速地收缩,那是一种本能的、在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全身感官同时收紧的反应。
她的呼吸在那道声音的冲击下猛地提速,从平稳的浅呼吸变成了短促而混乱的换气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无法获取足够的氧气,在她的胸腔里形成一阵持续的、压迫性的发紧感。
她大脑一片空白,大腿在那道声音的冲击下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肌肉在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猛烈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在收缩结束后却不能恢复到正常的松弛状态,而是维持在了一种僵硬的、无法移动的紧绷中。
那道从她大腿内侧向上蔓延的僵硬感让她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向上撤回,也无法向四周奔逃。
而从楼梯的方向,一阵踩着台阶往上走的缓慢脚步声开始传来。
那脚步声不重,不急促,可以说是毫无节奏的——每一步之间隔着大约几秒的迷糊间隔,像是在一边走路一边用脚尖探着路面的醉酒者特有的步频。
那持续的、正在逐渐接近的节律就像是在给江映雪所剩不多的反应时间挂上了一个不可逆转的倒计时。
她站在二楼楼梯口的昏暗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着墙壁的冰凉,那层凉意透过那件白色的短袖开始渗入她的后背和肩膀之间的皮肤,让她整个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道脚步声正在一层一层地接近,她的心跳在那脚步声的每一步中往上攀升——咚、咚、咚——和那道脚步声的节奏错位地交织着,在她胸口处形成一阵混乱的、互相挤压的共振。
突然,楼梯口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在那一瞬间,惨白的光线从江映雪头部上方的灯罩中倾泻下来,照亮了她整个人,她瞬间瘫软在地,后背紧贴着她刚才靠着的墙壁,双腿向内蜷曲着收在身前,一鸭子坐的方式无力的依靠在墙壁角落,那件白色短袖的下摆在她瘫坐的姿势中向上滑了一大截,露出她整个臀部和那道没有内裤覆盖的、光洁无毛的小穴,那件短袖领口也随着她身体的蜷曲而歪到一侧,露出整个左肩和锁骨下方大片皮肤,她手中那个黑色垃圾袋从她松开的手中滚落在台阶上,在感应灯的照射下无声地躺在两级台阶的交界处,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物证。
那层惨白的光线打在她脸上,让她的脸色显出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
她的瞳孔在那道光亮起的同时又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那道光钉在了原地。
她那本就因为惊吓而变得僵硬的身体在那道灯光的照射下完全丧失了移动的能力,瘫坐在二楼的楼梯口,在那道正在一层一层接近的脚步声的伴奏下,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滚动着那些可能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是被发现,然后被报警处理,被登记在册,成为某个可以在事后被反复查证调阅的编号和档案,让那对老夫妻在第二天清晨打开门时用一种她完全陌生的眼光望向她?
让苏晚她们,还有学校全体用异样、失望、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