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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哈顿的冬天来得比其他地方都晚。等小马们意识到天气彻底转凉了的时候,凛冽的冬风已经扯下了行道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寒冬降临,屯粮的动物们,过上了睡食交替的日子。而小马们,依旧还要延续着之前的生活作息,为他们的生计打拼。卖冷饮,卖冰棍的店家逐渐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则是小贩卖热茶,卖烤物的吆喝声。
溯月▪心殇要了一个烤番薯,捧在蹄里,小心地吃着。不是因为她饿,而是她冷。即便在出门的时候做好了御寒的准备,但外边的冷气仿佛能穿透她的围巾似的,沿着脖子朝毛衣里面钻。她冷极了,她都不知道城市里会这么冷。要是换在小马镇,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冻得瑟瑟发抖。因为那是她的第二个故乡,那边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而在这里,除了空气之中的冰凉,还有那片钢铁森林般的大楼投影下来的压迫感,马生地不熟的陌生感,无助感,让她觉得浑身瑟缩,喘不上气。
她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番薯,嘴唇刚接触到它黄澄澄的肉时,就被烫得缩了回去。好吧,确实不应该那么心急的。她想道,要是在小马镇,那些卖烤番薯的一定会在给你的时候提醒几句,防止顾客被烫到。可惜的是她一直没把这些话放心上。她有点后悔,后悔之后又是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来到这座城市,遭受这些本可以避免的苦难呢?
因为她要参加一个上流聚会。溯月想道,慢慢地舔着番薯的外边,她是她贵族家世的唯一后裔了,除了她,没有谁能代表她的家族来赴约。聚会的内容无非就是一堆中年小马围在一起炫耀自己的财富,他们有的大腹便便,有的贼眉鼠眼,有的则满是一身铜臭味,反正很少有几个还留有贵族的气质。溯月对他们的行为很是不屑。但她又不能不参加,她还需要与这些贵族保持联系,才能确保自己的家族不被除名。她并不想迟到,所以提早了一个礼拜抵达了聚会地点,也就是马哈顿。
天行▪暗影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来马哈顿了,但经历冬天,还是头一回。他一面系好马甲上的纽扣,一面顶着寒风,看清了路牌上的标记。随后,他见四边没有小马在注意,就侧身一跳,闪进了两栋房子见的小巷里。往里边数了三个门牌号,他推门就走了进去。在屋内,他看到了想要见面的家伙。
“东西都带来了吗?”对方瓮声瓮气地问道。
“那当然!”或许是房间内有暖气,天行的表现活跃了许多,“都放在仓库里了。我办事,您尽管放心!”
对方没有理会他多余的表情,继续问道:“那么,能在周末前卖掉吗?”
天行的笑容僵了一下,下一刻就变成了尴尬的神色,他有些局促地回答道:“那个……大哥,能在宽限几天吗?线马突然失踪了,我联系不上买家呀……”
“什么?”仅仅是两个字,他还是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迅速跳到一边时,还是被枪口瞄准了。
天行咽了口唾沫,虽然他是军火商,但很少有被枪指着的经历。一个月前他赊账在对方,也就是上家这里进了一批货,拿到小马国四处去转卖挣钱。一开始很顺利,没想到在马哈顿这边出了岔子。马哈顿禁枪令执行得特别严厉,任何非官方性质的军火一经发现就得上缴,携带者还会被判刑。他是通过线马联系到了马哈顿某贵族的买主,眼见着合同签订好,生意即将成交之时,带着样品去见买主的线马就忽然被警察给抓了。天行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对方的死活与他无关,最要紧的是他消息的流通一下子也断了。那也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卖不出去这批货物,用来还债的资金还远远不够。他知道自己是逃不开上家的控制圈的,与其卷席跑路,不如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
“我是说,呃,”天行的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他脑子飞快地运转着,试图解释道,“我会尽快联系上线马,争取在周末结束前卖出去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