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韵
直至今日,瑞德斯还记得他上高中时的情景:那一系列印象深刻的事情,如同就发生在昨日。晨光熹微的清早,一成不变的校服,昏昏欲睡的课堂,死气沉沉的课间,昏暗阴沉的夜空,仿佛一道道幻灯片似的,在他回忆的时候放映。他不喜欢那样的日子,说实话,也没有几个谁会热爱这样灰蒙蒙的日子。但是他就是很难忘,毕竟,那或许是很多小马这辈子里最拼搏的时光了。
原先的生活是黑白的,每天在学校里的时间,不是上课,就是自习。黑板写完一面擦一面,擦完一面又写完一面,弄得教室里满是白尘;老师讲课的内容极其枯燥,就像是要硬生生在瑞德斯这张白纸上泼上几滴墨水一样,无论什么科目,只要一开口,他就会有打瞌睡的冲动;窗外的阳光也是很惨淡的白色,好像是什么金属的反光,照进来没有一点点温暖,取而代之的是呆板和僵硬。瑞德斯自身也是只纯白色的独角兽,除了鬃发上有几道黑白相间的条纹。
这么忙碌的生活里,是不允许存在什么娱乐活动的。然而这个年龄段的小马们,常常又都是情窦初开,多情怀春的。他们有压力,他们有欲望,二者他们都要释放。除了聊一些瑞德斯现在看来很幼稚的低俗笑话外,他还有一项别人不具备的本事:绘画。他能尽自己所想,在白纸上画出他想要看到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色图。这项技能他一开始很引以为傲,瑞德斯可以时不时忙里偷闲,遨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纵情欢乐。不过到了后来,他却觉得兴趣渐无——他已经把所有能想象得到的理想雌驹都画了一遍,现在脑里没什么存货,黔驴技穷了。
事情忽如其来地发生了转机,原本的语文老师生小孩去了,学校里招聘了一位临时老师来代课。瑞德斯还记得对方第一次来到教室时的场景,上一秒全班还正打着瞌睡,下一秒,他们的头一瞬间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就像是破土而出的春苗。全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位雌驹:她看起来并不比他们年长多少,全身上下却都散发着一种青涩而又典雅的气质。她的皮毛是青色的,鬃发是橙褐色的,黑框眼镜下的眼睛,则是纯净的蓝色。她步伐轻盈,体态优雅,神气昂然地走到了讲台上,用魔法浮起了一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戴梅洛蒂”。
瑞德斯不记得对方后面是怎么做自我介绍的了,这节课的余下时间里,他的关注点都放在了这位代课老师身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办公室工作装,腰上系了一条黑色的短裙,裙摆垂落到大概能刚好包住臀部的高度,在下方包裹住膝盖到整个小腿的,是一双黑色的长筒丝袜。尽管她穿得很严实,露出的部分少之又少,但瑞德斯还是能明显地注意到,她不仅有一张姣好的面容,还拥有着一具尤为婀娜的身体,凹凸有致,骨感之间不乏丰满,火辣之上不乏清纯,似乎就像一首摇滚乐队中奏响的古典曲。有那么一瞬间,瑞德斯觉得自己的灵魂出窍了,他的心又开始一阵悸动——他隐约意识到,无穷的灵感正在涌向脑海,绘画创作的前景一片光明。
戴梅洛蒂老师的出现,无疑为瑞德斯平静枯燥的生活增添了几块斑斓的色彩。他觉得自己以前画的那些理想雌驹都好普通,把她们和洛蒂相比较,一下子就显得相形见绌。于是从那一刻开始,洛蒂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笔下描绘的对象。每次上语文课的时候,他恨不得眼皮一眨也不眨,要把对方所有呈现在外的细节全记入脑子里。在搜集了必要的大部分信息后,他又开始着手创作,在纸上重新再现洛蒂的形象。他画了不知道多少次,虽然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好一点点,但他始终也没有感到满意。尽管他能生动地描摹出对方清秀的外表,外加绰约的体态,可却怎么也没办法展现出洛蒂那种清纯而又典雅的气质。换句话说,他始终没办法按自己的理解,传达出对方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