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煌猜测,他应该是最后关头,因痛苦深吸了几口气,导致自己被迷香给迷倒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得好死。
眼看着两行绿字逐渐倒在地上,月煌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蹲着向前走去。
他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再不快点出去,他就要被自己憋死了!
所幸,那个叫王兴志的高级帮众是唯一一个还保持清醒的人,月煌接下来的路上,没有遭到丝毫的阻碍。
而且从拐角出来后,已习惯了完全黑暗的他,感觉自己似乎能看到些许光亮。
这说明洞口距离此处不是太远。
果然,又拐过两个转角,他终于从洞穴里逃了出来。
毫不顾忌仪态地向前扑倒在地上,几近窒息的他,张大口疯狂地喘息起来。没喘两口气,他只觉得喉咙和肺部像是吞了很多针一般,疼得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好不容易平复好呼吸,劫后余生的他,无比后怕地向后扭头,想要再看一眼那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山洞。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将他半个魂都吓没了。
“张虎”
“ < 十二连环坞 高级帮众 > ”
一个顶着这么两行字的壮汉,手里抓着一把长约四尺的厚背砍刀,满脸痴呆模样地站在洞口,身前的衣襟早已被口水打湿。
月煌愣了半天,差点忘记呼吸。
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这伙人中专门留下看守后路的高手。如果不是他站的位置离洞口太近了,又没有涂抹那恶心味道的解药,导致他不小心吸到了山洞里散溢出来的迷烟,说不定月煌前脚刚死里逃生,后脚就要死在这人的刀下了。
不愧是能做出这等恶事的邪恶势力,心如蛇蝎的同时,也不得不称赞一声行事谨慎。
果然啊,江湖险恶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恶人的狠辣与棘手,也根本不是话本和传言中简单描绘的那样,愚蠢又直白。
回想起在藏剑山庄食堂里,听各路大侠高谈阔论的日子,月煌只觉得恍若隔世。
他好像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师兄师姐们出了任务归来后,总会闭门谢客好一段时间。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总会有人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又想起叶秋水。无论是传授武艺还是切磋喂招,她总是全力以赴,从不肯像别人师父那样刻意压下几成功力。
她大概是经历过什么吧。
或许就像如今的自己一样。
刺眼的阳光下,月煌看向自己的双手,还有沾染着一块块黑红色斑的衣服。
上面全都是鲜血逐渐干涸的破碎痕迹,一如他内心深处,正在碎裂的良善。
忽然间,他觉得有些后悔了。
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急着从山庄里跑出来。
外面的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残酷。
可是,还能回得去吗?
苦笑着摇摇头,月煌将这幼稚的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回去又怎样,继续窝在山庄里,装着哑巴的样子,继续被动接受这世界的真相,整日生活在一惊一乍之中?
算了吧。
强撑着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月煌默默从地上站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这个十二连环坞做的血肉生意,是有悖人伦、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行。待在黑暗里不露头,或许别的势力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被透露出去,哪怕是碍于面子,官府和江湖正派都必然要讨伐他们。
为了自保,其组织运作必然会格外严谨。
说不定再隔一段时间,之前在扬州广场上一起演戏的人,就会分出一批过来协助。
自己能从山洞里囫囵出来,已经算是机缘巧合下走了大运了,若不赶紧离开,等再来了人,他是真的必死无疑。
环顾四周,他看到不远处架着一道篝火,旁边支着一块脏兮兮的帐篷,下面又放了不少或大或小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