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墨白愣了会儿,好像是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是谁。
他甚至在心里感叹,小不点怎么长得那么快,居然快到他肩膀了。
好像上一秒,佟宛禾还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孩。那些被忽略的时光里,他的女儿似乎长得并不好。
佟墨白颤抖着手接过奖状,“恭喜。我们十五最棒了!”
说完,他摸了下佟宛禾的脑袋,对方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他。
“爸,你……”佟宛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以前的爸爸是不可能和她有这样亲密的动作的,更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除了“嗯”“好”这样之类的话,从来不多说。
佟宛禾惊讶地眯了眯眼睛,笑出声来,“谢谢爸爸,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回到房间里。
佟墨白看着女儿娇小的背影,眼眸深深。从女儿和儿子的身上都能看到甜甜的身影,所以这些年过去了,他对儿女们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因为看着他们,他就会很痛苦。
可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好像能接受了。
难道是因为“陈甜”的原因?
不得不说,这个保姆很对味,看来应该给顾管家加奖金了。
*
郁甜站在楼下,听到二楼传来佟宛禾叽叽喳喳的声音和佟墨白偶尔应答的低沉语调,她把围裙系好,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清蒸鲈鱼,蒜蓉扇贝,香煎小黄鱼,冬瓜蛤蜊汤,辣炒龙虾,三文鱼刺身,海鲜粥……一桌子的海鲜大餐,全是她亲手做的。
再把那碗草莓端上桌。
菜不多,但都是热乎乎的家常味道。
佟玉泽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进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换鞋的动作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但走到餐厅看到满满一桌子菜和正在摆碗筷的郁甜时,他停了一下。
“回来了?”郁甜抬头看了他一眼,“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佟玉泽没有说“我不爱吃”,也没有说“知道了”,他只是嗯了一声,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去洗了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佟墨白正牵着佟宛禾的手从楼上走下来,佟宛禾手里还捏着那张奖状,像是舍不得放。
一家人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正在暗下去。
郁甜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在旁边坐下来,端起饭碗。
这顿饭吃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自然。
佟嘉初主动给佟宛禾夹了一块鱼肉,佟宛禾把草莓碗往佟玉泽那边推了推,佟玉泽虽然没说什么,但伸手拿了两颗。
佟墨白坐在主位上,偶尔说一句“多吃点”,声音不大,但落进每个人的碗里,像一勺温热的汤。
吃完饭后,佟玉泽破天荒地主动收了碗筷端进厨房。
郁甜站在水槽边洗碗,他在旁边递盘子,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话,但动作配合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熟练。
佟墨白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旧书,膝头摊开,台灯的光落在他手边。
佟宛禾趴在他旁边看手机,偶尔抬起头跟他说一句什么,他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回几个字,语气耐心而温和。
郁甜在厨房里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客厅的灯暖黄明亮,佟墨白靠在沙发上看书,佟宛禾趴在他旁边,佟嘉初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院子里那排新栽的月季苗在夜色里安静地站着,铁架被月光照出浅灰色的轮廓。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转身轻轻上了楼。
回到保姆房,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来,拿出手机。
季迟发来一条消息说佟墨白下周的药量调整方案已经确认,换药的副作用反应期大约需要一两周,这段时间要注意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