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势不错。”
郁甜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株月季苗,笑了一下:“这才刚开始呢。等开了花,整面墙都是浅杏色的,到时候站在这边看,应该很好看。”
佟墨白没有立刻接话。
他继续看着那株嫩芽,过了几秒才说:“嗯。到时候看看。”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两道交叠的浅灰色。围墙那边新钉的铁架在光线下泛着干净的金属光泽,月季苗的叶片上还挂着没有完全蒸干的水珠。
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带着远处隐约的花木气息,和泥土被阳光晒暖后蒸腾出来的淡淡气息混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后院的午后。
第二天上午,郁甜正蹲在后院给月季苗松土。
晨光铺在灰砖墙上,把那排新栽的月季苗照得通体透亮,最顶端那枚嫩芽又比昨天高了一截,浅绿的叶片微微张开。
她用小铲子沿着根部轻轻松了松土,又捏了一小把复合肥均匀地撒在表面,然后起身去拿水壶。
就在她拎着水壶准备浇水的时候,前院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清脆而有节奏,夹杂着另一双稍沉的步伐。
郁甜把水壶放在墙根下,拍了拍手上的土,从前院绕过去看了一眼。
江念走在最前面,今天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她脸上的妆化得精致而完整,唇色选了一支偏豆沙红的,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分寸感又不失存在感。
赵晶晶跟在她身后,穿了一件深绿色的针织外套,比上次来的时候低调了一些,但那副来者不善的架势依然挂在眉梢眼角。
两个人进了院子,看到郁甜从后院走过来,江念的脚步慢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那种目光和之前郁甜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是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打量,像是在看一件不想承认其价值的物件。
“你就是那个保姆?”江念开口,声音不大,但语调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我听说过你,听说你长得很像佟夫人。”
郁甜站在院子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江小姐今天来有什么事?佟先生不在家,上午出门去公司了。”
“不在家?”江念像是没有听到后半句话,目光依然钉在郁甜脸上,从上到下又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还真是挺像的。不过这张脸,花了多少钱?整得挺自然的,是哪家医院做的?介绍给我呗,我也想认识认识那个医生。”
站在后面的赵晶晶跟着冷笑了一声:“我就说呢,哪有人能跟十年前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现在科技发达了,整容技术也发达了,想整成谁就能整成谁。只是有些人啊,整了容就以为自己真的能变成别人了,也不知道镜子里那副皮囊底下,还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郁甜没有动怒。
她站在院子中间,手还沾着没拍干净的泥土,面前站着两个穿着精致的女人,一个想撕她的脸,一个想撕佟家的地。
她听她们把话说完,才不急不缓地开了口:“江小姐,赵女士,你们今天是来找佟先生的吧?他确实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太确定。要不你们改天再来?”
江念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了一些。
她看着郁甜那双眼睛,眼底的不甘心像一层薄薄的火苗,烧得不太旺,但一直没有熄。
和佟墨白认识这些年,江念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多看两眼,一个保姆却住进了佟家,还能让佟墨白带着她一起出门。
那些说她“长得像佟夫人”的传言,早就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今天亲眼看到这张脸,江念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这张脸,”江念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压着怒气的柔软,“到底是怎么长的?你是不是故意整成她的样子,好接近墨白哥?我告诉你,你再怎么整,也变不成那个人。”
郁甜还没来得及开口,江念突然端起旁边石阶上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水,扬手就朝郁甜泼了过来。
那一瞬间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郁甜的手里刚好端着刚才从后院拿进来的那盆洗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