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管家踩下油门，“季医生，我明白了，十分钟内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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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甜正在后院翻土的时候，听到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她直起腰，把锄头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快步走回屋里。客厅的座机还在响，她接起来，对面是季迟的声音，又急又快：“陈小姐？你让佟墨白接电话！”
郁甜的心猛地一提：“怎么了？他刚才还在楼上的。”
“他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他不想找郁甜了，说什么他已经接受郁甜死了……”季迟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这个状态不对。陈小姐，一个重度精神分裂患者，突然说自己释怀了，这比闹着要出院更危险。”
郁甜心底一沉，“季医生，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可能想放弃自己了。”季迟顿了一下，“我已经让顾管家赶过去了，你在他身边，看好他。他要是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按住他。”
“异常举动？”郁甜的声音有些发紧，“什么算异常？“
季迟沉默了一瞬：“比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比如，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比如……跟孩子道别。”
郁甜挂掉电话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了楼梯。
二楼很安静，走廊里光线昏暗，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尽头那扇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她站在佟墨白的书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佟先生？“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一些：“佟先生，季医生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您的药放在楼下了，让您记得吃。”
依然没有回应。
郁甜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试着转动门把手，门被打开了。
他根本没锁门！
郁甜轻轻推开门，书房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窗帘全部拉拢着，整个房间暗得像是黄昏。书桌上的台灯亮着，但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文件挡住了大半，只有一小片光落在桌面上的那本相册上。
佟墨白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打火机，膝盖上摊着那本相册。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但那种亮不是正常的亮，像是被什么浓郁的悲伤熏染。
“陈小姐。”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波澜，“你来得正好。”
郁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书桌、地面、窗台，没有看到任何危险的东西，但那种不祥的预感依然像一只手攥着她的心脏。
“佟先生，楼下有医生送来的药，您先下去吃药好吗？“
佟墨白没有动。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相册，翻了一页，手指轻轻划过一张照片的边缘。
“今天是她的生日。”他说，声音很轻，“七月十五。鬼节。她以前总说自己命硬，偏偏生在这一天。我说她胡说八道，命硬的人才能活得久。”
郁甜的喉咙发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然后呢？”
佟墨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就走了。走了十年。我找了十年。”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每天都在想，她会不会在某个路口突然出现，会不会在某个下雨天突然回家，会不会在哪个天亮的时候躺在旁边，像以前一样跟我说早安。”
郁甜攥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可是她没有回来。”佟墨白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等到老了，等到病了，等到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我一直不信，我一直觉得她还在。可是今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郁甜的脸上。
“今天我看到你在院子里翻土。你蹲在那里的样子，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你锄头的角度，你擦汗的动作，你回头时歪了歪头的角度，全都一模一样。”
郁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