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转头看副驾驶座上的人，只是沉声说了一句：“雨熙，别说了。”
“我没说什么呀。“佟雨熙的语气里浮起一点委屈，又带了点赌气的成分，“我就随口聊聊天嘛。车里这么闷，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讲话，我要憋死了。“
郁甜轻轻笑了。
那个笑很淡，像是湖面上风掠过时掀起的最薄的一层涟漪。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佟雨熙模糊的面容上，语调里带了点哄人的味道：“那我跟您聊聊？您要是闷的话，我给您说说以前我在乡下的趣事儿？以前我在村里就是情报手，随便哪家出个事儿，我都喜欢去瞅瞅！就是那种爱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
佟雨熙从领子里抬起脸，眼睛还是红的，但里面那层水光已经褪下去一些。
她看着郁甜的后脑勺，明明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就不是她呢？
佟雨熙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好啊！要不，你给我说说，我哥这人好不好相处？他是不是很凶？”
郁甜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佟墨白的余光瞥过来，看见她的侧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笑意，不浓，却暖得很真切。
“佟先生人挺好的。”郁甜肯定道，“要求是严格了些，但对事不对人。就是……”
“就是什么？”佟雨熙追了一句。
“就是不太爱笑。”郁甜的声音里透出一点点俏皮的尾音，“我入职快一个月了，没见他笑过一次。跟您比起来，您比他可爱多了。“
佟雨熙愣住了，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颤，风衣领子从下巴上滑下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陈姐，”她一边笑一边说，“你完了，你敢当着我面说我哥坏话，回头他肯定给你穿小鞋。“
佟墨白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
佟雨熙在后座探过身来，扒着副驾驶的椅背。
“没有不爱笑。”佟墨白解释着，说完这四个字，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笔直地钉在前面的路面上。
像是在专注看着远方，又像是故意跳转话题。
郁甜低下头，把那杯凉透了的奶茶端起来，吸了一口。
珍珠已经泡得发软，咬在嘴里没有半点嚼劲。
她慢慢地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佟先生，前面那个路口右转，这是我发现的捷径，比这条路近十分钟的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