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辉港出发时,夕阳正悬在西边的天际,像一枚烧红的铜盘,将通往内陆的官道染成一片暖红。那红色顺着路面的裂缝蔓延,像是大地渗出的血,又像是给这条充满未知的路途铺上了一层不祥的锦缎。胡宇将青铜令牌贴身藏在衣襟里,令牌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裳传来,每一次指尖无意触碰到,叶舞温和却郑重的叮嘱就会在脑海中回响 ——“如今的落日帝国早已不是记忆中安宁的模样,每一步都可能暗藏危机”。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令牌,仿佛那金属的凉意能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江若宁背着装有兽皮地图的行囊,帆布材质的行囊被塞得鼓鼓囊囊,边角处已经磨出了毛边。她的脚步比在星宇岛时更显急促,每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地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金辉城的方向。
官道两旁的景象比他们想象中更显破败。原本该是麦田翻滚的田野,如今只剩下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残根,枯黄的麦秆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像是无数双无力伸展的手。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田埂上徘徊,它们的毛发脏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肋骨清晰地凸显出来,一看就很久没有饱餐过。见到胡宇和江若宁路过,野狗们停下脚步,警惕地龇了龇牙,露出泛黄的尖牙,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吼,仿佛在守护着这片早已没有生机的土地。可当胡宇握紧腰间的佩剑,眼神变得锐利时,它们又立刻怂了,拖着干瘪的尾巴钻进了枯黄的草丛,只留下几道仓皇的身影。
偶尔能看到几间坍塌的农舍,黄泥糊成的墙壁已经裂开了巨大的缝隙,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的伤口。断墙上还留着暗红的痕迹,那颜色暗沉发黑,显然是干涸已久的血迹,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朽的萧瑟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有一间农舍的屋顶已经完全塌了,露出里面烧焦的梁木,黑色的木炭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还在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剧。胡宇路过时,忍不住停下脚步,他仿佛能看到农舍的主人曾经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聊天,可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我们得加快速度,按照地图,再走三天就能到金辉城外围了。” 胡宇攥紧了腰间的佩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把精铁剑是他离开星宇岛时林管事赠送的,剑鞘上刻着简单的云纹,虽然比不上他之前使用过的流云剑 ,但这把精铁剑的锋利程度也远超普通兵器,剑身在夕阳下偶尔会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像是在渴望着战斗。他回头看向江若宁,发现她正盯着远处一片烧毁的村落出神,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显然是又想起了家人。
“若宁,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赶到金辉城的。” 胡宇轻声安慰道,声音温柔得像初春的微风。他知道江若宁心中的焦虑,那种担心家人安危的心情,他感同身受。就像他此刻也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德莱村的爹娘 —— 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安好。他还记得离开家时,爹特意杀了家里唯一的鸡,炖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娘则在一旁不停地给他装行李,把家里仅有的几块干粮都塞了进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到了天道学堂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冻着饿着”。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既温暖又心痛。
江若宁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角的湿润压了回去,她不想让胡宇担心。“我没事,我们继续走吧,路上尽量不要停留。” 她抬手理了理肩上的行囊,帆布带子已经勒得她的肩膀有些发红,可她丝毫没有在意。指尖触到了地图边缘,粗糙的兽皮质感让她突然想起叶舞说过的话,“对了,胡宇,叶舞姐姐说烈阳传承在焚天山脉深处,而焚天山脉就在金辉城以西,或许我们到了金辉城后,可以先去打探一下传承之地的消息,说不定能在那里获得更强的力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若是能获得烈阳传承,不仅能保护自己,也能为落日帝国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