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喂完了粥,医生一如既往地收起碗勺,这时博士才终于肯吐一个词。凯尔希在一旁的输液架上挂起点滴,娴熟地插进博士已经布满针孔的右腕,一手调了下药液的滴速,这才拉过凳子在病床前妥帖坐下,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文件。这段时间舰内事务大多都已经由凯尔希签字处理,依然给博士阅览是做最后的知情确认。
“对了。”在凯尔希收起简报时,博士突然说道:“海神小队,免除他们的处分吧。斯卡蒂一人创伤并击退一名皇帝内卫,授菁英干员勋。幽灵鲨、棘刺等人击杀一名内卫并阻挡了其他内卫,是真正的以命相搏,全部发放与战死抚恤等同的奖金。”
“海神小队并没有受处分。”凯尔希已经站起了身,她回过头冷冷地看着病床上的博士。博士扬了扬眉毛。“我还以为,我这个指挥官变成这样,亲卫部队要被你至少罚光工资才算完。”
“阿米娅下的命令。她已经嘉奖了海神小队每一位成员,和你所说基本不差。”凯尔希似乎很享受博士略带惊讶的眼神。她继续用独属于她的说教口气道:“比起这个,你更该关注彼得格勒战役期间其他随红军行动的菁英小队,目前的抚恤金对他们来说并不够。以及,岛上的财政储备可能不够。毕竟,我们现在相当于是在逃亡。”
“用在图拉缴获的工业设施补充,卖给第六集团军也没事,到时候他们自会吐出来的。别那样看我,凯尔希,红军很快就不需要那个了,除非第六集团军高层脑子抽了想买源石阻断药剂,否则我们难有其他进项。不过需要找个中间人,约喀兰贸易那边让他们拿百分之十五到三十差价差不多。如果不是企鹅物流不适宜再在乌萨斯发展业务,差价更低。”
今天居然没有吵起来,这还真是出乎双方的预料。凯尔希如以往那样看着博士再度睡下,为她掖了掖被子便起了身。博士不让医疗部的人拉窗帘,说是便于她醒来判明昼与夜。凯尔希轻轻阖上门,一切就如来时一样安稳。
走在母舰生活区,干员们依然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对即将到来的长久航行的促狭,反而充斥着朝气。凯尔希听见两名干员在大声谈论新乌萨斯刚刚出台的感染者政策,伊里奇以战役中立下大功的“赤铁团”的名义向整个世界的感染者发动了号召。感染者不低于或者高于普通人,作为大地最多苦难的承担者,他们是一股巨大的潜在力量。“改造大地强加人民之暴力为现实力量”的声明震慑寰宇,很少有人知道当博士亲手授予罗莎琳组建青年近卫军赤铁排的权限时,这支史所罕见的纯感染者部队仅有十几名少年而已。
路过博士的办公室,阿米娅正一丝不苟地同干员们商讨着罗德岛的下一步。光阴轮转,十六岁的女孩比两年前更加成熟,那股小大人的气质也逐渐转变为真正的领袖应有的东西。凯尔希知道,以往当博士无法承担公务的时候,岛内事务绝没有从容这个词的余地。在博士的社会学课程中阿米娅学到了很多,罗德岛新一代的办事员们也学到了很多,这切实存在的方法论指引着他们,不因领袖之一的缺席而耽搁行程。
在杜宾身旁,左臂打着绷带夹板的煌在给新晋干员们做训练前的例行动员。彼得格勒战役中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臂几乎被齐根轰断。比起同时被火炮先兆者炸碎的两名红军士兵,她的境遇尚好出许多。医疗部的技术令她没有落下残疾,而卧床休息的限令对于大猫来说形同虚设。
把不老实的煌拎回宿舍,交代灰喉一定不能让她再出来,否则就把煌扔到隔离病房去。生活区里的孩子们在文职人员教导下读书,博士的那本书现在成了必修,一度引起了一些合作伙伴的担忧。银灰就明确告知不要让恩雅和恩希娅参与进来,天火则很乐于同博士的那些学生们进行几个小时的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