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教会成员一瞬如坠入烧滚的油锅,猛地翻腾挣扎起来。他们胡乱扯下身上的黑袍,露出长着绿鳞的肌肤无谓地嘶喊着,他们的话语将意义丢了,再也寻不回来,连野兽的咆哮都比他们高贵比他们真实。他们疯狂地翻滚着,用脑袋猛撞满是红白浆黏的石壁,乌黑的液体泼洒四溅……
“主,主,您指引的,您指引的,我会完成,我会完成的!”为首者是唯一还站立的人。他们在疯癫中领会了主的意思,但大多数人在读懂之前就早已被摧毁了大脑。他是唯一能执行的所在,对主的莫名愤怒他心如明镜。他扑向一动不动的博士,长着鳞的手如切入黄油的餐刀,一口气捅进了她雪白的胸口。由于失血过多,胸前被剖开时的流血已不值一提。
主要她的心……主要我看看她的心!
他拨开所剩无几的乳腺脂肪与肋骨,撕裂隔膜,掏出她胸腔里血淋淋的人心。
人心?
倏然间,他看到博士睁开了眼睛,浅褐色的美丽瞳孔里早已没了痛苦没了愤怒,满是不屑与嘲弄。最后一滴血顺着嘴角流下,她微笑着去了。而他手中哪里还有什么人心?那连着血肉与肌腱,粘连破碎血管的,是一块触手冰滑的企鹅鳍。
下一秒,他的脑袋爆裂开来,脑骨的碎片和乌黑的浆黏洒进她的胸腔里,将她身上最后一处隐秘玷污殆尽。黑雾消散了,只剩下岩洞内满地的尸骸,等待着下次涨潮时被卷入大海,成为鱼儿的饵料。
......
街垒轰塌了,枪声平息了。彼得格勒的夜色被城市中燃起的无边光火撕破,红旌,红旗,任何能够找到的红色布料挂在了街头,欢呼声响彻天际。这是自一个文明诞生伊始以来最伟大的欢呼,是黑暗中趱行了数个世纪的人民第一次看到天光时由衷的狂喜。现在是1099年11月7日夜。
距离彼得格勒城动力炉被摧毁,五个小时过去了。赤卫队和青年近卫军已经攻占了全城,宣告了第五集团军司令部在乌萨斯旧日的政治中心的高压统治就此划上句号。索尼娅和安娜向海神小队的通讯频道传达了伊里奇的由衷感激。在文明光火在历史的黑暗中爆燃的这一夜,海神小队立在城市最不起眼的位置,他们簇拥着那个戴兜帽的身影,品尝着空气里真挚无比的胜利喜悦。
“我们赢了,博士!”蓝毒是站得离博士最近的那个,小小的毒物也被胜利的光景感染得热泪盈眶。她看向立在中央的领袖,后者依然站在那里,默然不语。
“安娜的通讯,伊里奇邀请我们去冬宫庆贺。”格劳克斯按了下终端,读道。
“博士?”
“博士?您说句话啊?”
“博士!”
当着所有人的面,海神小队全员惊诧地看到那戴着兜帽的身影突然像是做着慢动作,如断线木偶般跌在废墟上。蓝毒赶忙抢上来搀扶,用手一碰却发现面具已经滑脱,下方居然全是惹眼的猩红一泻而下。那鼻子以下满是血污的秀美面容已经没有半分血色,只有鼻孔中还存着些微的活气。
“博士!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蓝毒扶着博士,惊慌失措,带着微微浅蓝的眼泪洒在博士的罩袍上蚀得白烟袅袅。“医生,医生在哪!”
“我来,快,做心肺复苏,联系母舰,马上送博士回舰抢救!”清流迅速接过手来把博士放平,胜利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冲得七零八落。海神小队匆忙掩护博士离开了这片刚刚绽放了长久黑暗中第一道光的城市。经过医疗部不眠不休地抢救,博士终于在两天后脱离了危险,其中辛苦自不必提。
……
“哈欠——”与此同时,接近炎乌边境线处,停靠的沙漠吉普里,衣冠不整的能天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拉过衣服遮住半露的酥乳,问一旁吐着烟圈的德克萨斯:“每次热闹过后都好空虚啊,有啥新闻没?”
灰狼无言地打开了车载广播。
“本台记者报道,哥伦比亚知名音乐人、企业家大帝昨夜于住宅中遇刺身亡,死相极为惨怖,经近卫局发言人声称,这可能是某种古怪的行为艺术,与之相关的调查已经终止。”
“哈哈,我们出来才多长时间,老板又玩火自焚了!”能天使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