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也看不到!”守林人有些烦躁地拨开眼前的栎树叶,她的狙击镜里只有一片苍苍莽莽,偶有的白色也是树根下的积雪。茫茫林地把她们的眼睛遮住了。
“安哲拉,有追踪到目标吗?”
“没有,或许白金已经……”
“都给我住嘴!”
嘶哑的女声突兀闯入通讯频道,守林人猛地一怔。这个陌生的女声就这样在指挥频道里炸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除了她们和博士,这个频道不应该有其他人。
“她走不了,我会亲自去拿她的命!”棋手小姐摘下面具,拨开灌木时手背被枯枝划出道道血痕。她的怒吼声在林地里徘徊。她怎么能这么做,怎么敢妄图熄灭她苦厝了如此之久的希望星火?
“博士!”安哲拉失声喊道。“您不能——”
“我会将她当场击毙。”方向与安哲拉追击的方向相反,博士将通讯器插在肩头,从左腋下拔出第二把枪,迅速追近了那白色的身影。
是的,就算一个领袖的坍塌不代表星火就这样熄灭,但它必定式弱。或许这也不代表星火就不会重新熊熊燃烧,但乌萨斯已经苦难了如此之久,她不能承受再让一代人陷入苦难了。最重要的是,乌萨斯革命的步伐一旦被圣骏堡的新皇和维特议长甩在后面,之前的一切宏图皆成画饼。
嗖。
一根黑色的箭矢从她身边擦过,狠狠钉在树梢。她迅速转体对箭来处连发数弹。同时她感觉到了灼痛——肩头的通讯器那不盈一指长的天线被这一箭精准地射断,火花烫伤了她的脸。她棕褐色的双目一片通红,低咆一声着朝目标的方向冲去。
而你,白金,罗德岛的干员白金啊,你怎么敢犯下这种弥天大错?明明你甚至一度被凯尔希认真考虑过供职于SWEEP,如果连你都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罗德岛又怎能再去信任自身,红军又怎么再去信任身为药企的罗德岛?
嗖。
第二支箭从她兔起鹘落的身体上空飞过,一缕栗色的发梢随着烈风飘扬在深林当中。对方的箭愈发包含着强烈的警告意味。如果她再不退,下一箭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心窝。
“你打不过我的,博士!”
虽然对方并未说话,但棋手小姐能听到白金那轻佻慵懒的声音。泪水从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洒落,平素连跑完舰内两千米的跑道都费劲的她,如今却飞速穿梭在林木当中,举枪对准了那挥洒自如的白色身影。白色的刺客闪了一下,飞向她的子弹深深嵌入树干。白金,你必须要死。
炎国有种古老的比斗方式叫走马穿杨射。
两个武士骑马骈行在两排杨柳间,他们的弓箭需要避过树干的阻碍,他们的视线需要克服柳枝的干扰。这种对决可能会持续很久,也可能决定于一瞬。而现在,博士与白金所进行的正是这样的古老对决。
“博士……所有人,跟我进林地。”没有太多时间给守林人惊讶,她向周围的人招呼一声,几名罗德岛狙击干员和在此协助的红军战士跟她一起从树冠迅速攀落在地。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和这些乌萨斯人并肩。林地内外围的防线此时迅速缩小并向博士和白金所在的位置包抄过去,没人注意到几名红军战士和罗德岛干员被从身后射穿了喉咙。
博士和白金的距离很近了,甚至连对手箭袋上的带子都能看清。她的短铳械一刻也不停地控诉着,子弹几次擦着白金的身体飞过。白金却好似闲庭信步般好整以暇,她抽出一根箭矢,却一直没有搭弓,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看不出真伪的轻松。她们穿过一棵粗大的白杨树,白金突然纵越向前,她的手扯住了博士的衣领。
博士对着白金的胸膛扣动扳机,却发现子弹已经打空。她看到白金嘲弄的眼神,她一直在数她的子弹,此时是她的天下了。博士被白金拖着向她怀里撞去,立即膝盖一抬将这卡西米尔的白色幽灵撞退开去。白金却借力回旋身体,冰冷的黑色箭矢如一柄短矛横着朝博士钉来,在这个瞬间,博士清晰地看见白金张开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