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力炉!”Pith轻呼一声,那燃烧的炉膛已经彻底过载,连锁反应已经不可能被停止了。就算他们是一支箭也逃不出它的爆炸范围。
“迷迭香,全功率!能量朝向正西,定向单方面倾泻!我来辅助你!”Pith举起法杖,罗德岛众人忙为她闪开道路。几乎谁都没有注意到卡特侯爵笑着举起了手中的膛条。
“先皇,我来见您了!”他苍老的脸状若癫狂,将烧得滚红的膛条狠命朝早已过载的炉膛掷去。
“Sharp!迷迭香!请回话,请回话!”城市上空,“坏家伙”号上,一直坐镇一线指挥的博士不停地试图呼叫。但肆虐的高热似乎连电波都不放过,一瞬间,只看到无边黑夜里一个光与火的硕大残骸如同一枚当量巨大的炮弹,在訇然巨响中脱离城市主体,朝着西侧的荒野飞去。巨大的反作用力甚至令城市自身的脚步撼动,图拉城失去心脏的躯体不甘心地俯卧在大地上,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东侧的天壤正巧露出些微曙色,黯淡无光。
“这里是Pith,突击部队全员存活,但有多名成员负伤。干员迷迭香处于昏迷状态,不确定是否造成病情恶化,申请立刻归舰治疗。”
这是1099年10月13日凌晨的故事。
后世史评:
卡特捷卡尔德隆的故事,可谓那个时代工业贵族一个不是太常见的个例。在乌萨斯的源石工业发展期间,工业贵族迅速取代土地贵族,成为乌萨斯贵族阶层的中坚力量。这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在工业发展期间,由本来的投机者、富农、工商业者甚至擅长经商的贵族侍从组成,这也成了新皇组建议会的坚实基础。而在老旧的土地贵族中,能够在工业革命中借国家契机跻身工业贵族之地位,而不是在封地上抱残守缺、直到被红军战士绞死的贵族,可谓凤毛麟角。
即便在贵族中,卡特侯爵也是最锐意进取的人。他的生活较为“俭朴”——相对大多数其他贵族而言,他的豪奢真的不算什么。他虽然不能共情工人,却比谁都清楚如何引导工人。而他自己也是一个优秀的工程师和管理者,是帝国火炮先兆者的设计师和先行人。以至于每一架先兆者上除了先皇的徽记,便必定镌刻了他的“K”字勋章。
但是这样一个人,为何这样一位“工厂之父”不肯拥抱新时代,而是宁愿忠于早已逝世的先皇?这或许能从他视若骨肉的图拉城的历史中寻求印记。
图拉是乌萨斯最先进的现代化军工业城市之一,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先皇时代。这座工厂是工业革命背景下,由先皇的敕令直接建造的,其唯一任务便是为乌萨斯提供战争机器。一个很明显的残余——即便是1099年,该工厂也没有使用当时来说最先进的公司制,而是采用“总督”经营,如同旧日乌萨斯的每一个政府机构,这样的管理土壤,自然不可能埋下革新的种子。而图拉城,作为一个军工业城市,在建设过程中却始终没有考虑半点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如水冷机构安全措施极不完善),而是在一味生产战争机器的同时,将城市改建为如彼得格勒一般令旧贵族享乐、新贵族羡慕的天堂。同一城市,一方面是高耸入云的工业烟囱,一方面是富丽堂皇的妓院、公馆和娱乐场所,近在咫尺的贫富差距,实际上加剧了那些本来忠于侯爵的工人的离心离德。
以旧贵族为轴、提前为后世的乌萨斯准备工业力量,是先皇的高瞻远瞩。
兴建工厂却局限军工,甚至于将其纳入低效的封建官僚制度管理,是先皇的局限性。
如此情况下,一味秉持先皇“荣光”,却不能应时而变,是“工厂之父”卡特侯爵的必然悲剧,也是图拉,乌萨斯那个年代最为进步也最为落后的城市的必然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