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庇罗夫……”卡特苍老的面孔僵住了。工人们要将他吊死,马翟洛夫没有音信,拉庇罗夫违抗他的命令让城市西行,他满以为自己已众叛亲离,却独没想到城中的大战是谁在组织抵抗。
“长官他……”一个警察说,但拉庇罗夫挥手打断了。他从半烧焦的制服里掏出一封信,用颤抖的手递给卡特侯爵。那手一半白一半黑,白绷带,黑皮肤,连信都弄脏了。卡特接过信纸,一眼就看出第五集团军司令部的徽记,那种只有彼得格勒有的火漆,皇帝都无法伪造的徽记。他把信从头看到尾,认真地看到尾。从信封里拿出了秘钥,动力炉内备用控制室的秘钥。
“先皇啊!”年迈的侯爵仰天长啸。在乌萨斯贵族是什么样子?是文质彬彬,是腐败糜烂,是冷酷无情?不,卡特不会承认的。他曾经和图拉军工厂的工人同吃同住,为了帝国的战争机器竭尽心力。哪怕银行里的存款再多,卡特市长也不会变成鲍里斯市长,不会被金钱把良心蒙住!他的血管里流淌着豪迈的征服的基因,他是先皇的忠实拥蹙!“为什么!为什么这座城市要——”他住嘴不说了,泪水顺着老乌萨斯田垄一般的皱纹流淌。
“博士,我部已抵达动力炉外,听候指示!”另一边,罗德岛的军队已经在动力炉外做好了突击准备。红军们依然在疏散全城的平民,但进度并不快。Sharp向博士报告进度,迷迭香和Pith都已就位。“博士,让我带着兄弟们先冲一次,一定把那狗日的侯爵的脑袋拿来当夜壶!”
“等待Stormeyes的小队就位。”博士说。“‘海神’现在无法支援,如果不经侦查,你们必然吃亏。我们没有尝试的机会,必须一次性攻破动力炉,否则,全城的人都会有危险!”
“危险,啥危险?老子在的地方就没有危险这两个字!”Sharp的话语豪情万丈,博士却并没有被这种情绪感染。“干员Sharp,你记得切城事件吧?”
“记得,当然记得了!”Sharp回应道。
“图拉城的特殊性便在于身为市长的卡特对动力炉的绝对掌控。作为工厂延伸成的移动城市,其具备了先进的双控制室系统。而卡特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他或许是个肯进取的人,却在对集团军的事上异常顽固。如果我没有猜错,卡特侯爵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试图复刻切城事件。”博士说道:“图拉在之前的航程中始终向西机动,如今虽然它的动力炉即将过热,却也抵达了第五集团军控制的国境线边缘,如果再度向西的话……”
“卡西米尔。”
卡特侯爵被烤到灰裂的嘴唇翕动着,无比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他粗糙有力的手按在动力炉的操作台上,仿佛要将其按下一个凹坑。
先皇!您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吧!这是您的城市!是卡特捷卡尔德隆侯爵苦心孤诣为您建造的城市啊!卡特死死瞪着拉庇罗夫,拉庇罗夫也看着卡特。
“一群……暴徒……挟持城市……进入……卡西米尔境内……”
“不让……新皇干涉……彻底消灭他们。”拉庇罗夫艰难地说道。军警们放下了武器。工人们在卡特的默许下踌躇着回到岗位。
“这就是马翟洛夫消极避战的原因?”卡特死死拽住拉庇罗夫,不顾焦烂的人体组织弄脏自己考究的西服,模糊了金丝镜片。
“这只是……司令部……最终方案。”拉庇罗夫艰难地说:“本来计划……马翟洛夫……杀光……”他的喉咙咯了一声,脑袋垂了下去,卡特握着他的衣领,感觉手中的重量徒然增加了数个等级。
卡特侯爵的手松开了。于事无补,他发现这一切都是于事无补。迁怒于死去的拉庇罗夫么?显然不对,拉庇罗夫同他一样,集团军司令部也同他一样,不能让新皇脏污先皇的荣耀。新皇已经堕落,被议会彻底蛊惑了。他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了。不管是借助外邦人还是叛贼逆党,只要能赚钱便什么都不顾了,荣光不能被抹黑,坚决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