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究竟在做什么!他想嘶喊,却发不出声音。厂房变了,变得更大了,承载它的区块也不仅有了工厂,而是有了学校、医院和居民区,体育场和酒吧,甚至妓院和公馆,有了和彼得格勒一样的上流场所!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是城市的父亲,可如今那些最忠诚于他的建设者要将他绞死了。
急促的电铃声将他吵醒。
“又查出了一车武器!满满一车!”拉庇罗夫在电话那边吼道。
卡特侯爵匆匆戴上眼镜,看了一眼镀金的手表。2:49PM,距离约定的换防时间还有四个小时。他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偷运武器并非第一次被查获了,先是从炎国寄来的包裹里发现大量单兵弩,发货地点为炎国龙门的某家公司(后来知道,这家名为企鹅物流的公司与罗德岛是长期合作关系)。再然后开始从送入城内厂区的日用品和工业材料中发现偷运,那一次枪毙了很多人。但偷运武器非但没有在血腥的恐怖下停止,反而愈发频繁起来,这也令他更加期待507师的到来。
侯爵下令把拘捕的人与娜塔莉娅分开关押,留到507师到来时一同审讯,而娜塔莉娅的处决时间提前到下午六点。
但一切并没有如他所愿,拉庇罗夫的下一个电话在五分钟后打了进来。
“我要将城防部队派过去!”拉庇罗夫开门见山。卡特侯爵的手第一时间抓紧了椅背上的大衣。他沉默了许久,才问:“事发地点在哪里?”
“我告诉你这个干嘛?指望你像年前那样,一个人过去把他们劝回去?告诉你,别想啦!”拉庇罗夫在电话那边喊道,嘈杂的声音让卡特侯爵眉头紧皱。“这群人,连警察都不怕,已经不是一般工人暴动了,必须要出重拳!”
“喂!喂!再等一等!”侯爵喊道,然而拉庇罗夫已经挂了电话。侯爵狠狠把话筒摔在桌面。
这该死的时代!没有荣光,只认钱的时代!在先皇时代,这是不可能发生的。那时候的军队对乌萨斯来说就是天,为军队服务是每一个乌萨斯用黄金也换不来的荣誉!他想起同自己谈判的工人代表,那是个老工人,他认得他的脸,虽然一块源石嵌在那里也认得。那曾是个饿到只剩一把骨头的农村小伙子,如果不是先皇的英明决断,他们早就饿死了。不,连饿死的机会都没有,卡西米尔人的马弯刀会首先割下他们的头,挂在马鞍上当酒壶!他们不明白?不,他们明白,至少老一辈明白。所以那个老工人能认清局势,制止那些年轻人。但是现在?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受恩惠者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吸血鬼?
他头顶的熊耳几乎要抖起来,他全力在回顾电话那边的声音。
风声,很大的风声。这座城市他太熟悉太熟悉了,比自己的身体还熟悉。从一座荒野中的军工厂到现在西乌萨斯最大的军工业中心,每一次扩建都有他的身影。他不需要城市的地图,他自己就是这里的地图。他知道城市里处于风口的宽敞街道不多,大多处于后来扩建的上城区,能够容得下最华贵的马车穿行。工人们不会在那里暴动,工人们只会守着厂房。那么位置便很容易定位了。他飞快地跑下楼,跳上轿车,让司机往功勋大街开。他在副驾驶座上向先皇祈祷,一定不要冲突,一定不要流血了。这种城市,它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他的孩子,孩子之间应该坐下来谈,孩子与孩子不能互戕!可是在还有一个街区的时候,枪响声和爆炸声将他的一切祈祷击碎了。
“爵爷,小心!”司机大叫,一个土质燃烧瓶砸在了轿车的前盖,火红色瞬间挤占了视线的全部。车子打了横,车胎在马路牙子上撞爆了。不知所措的侯爵伸手去拉车门,居然想要下车交涉,司机死死地抱住他。有人冲到了他的车子旁边,先是想要拉车门,但车门早已在撞击下变形了,居然完全弄不开。他们就举起什么东西咣咣砸着车门。
“里边是谁?”有人喊。
“是#乌萨斯粗口#卡特!他的车牌号我不会认错!”砸门的人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