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被你们的人绑架了!绑匪送来了勒索信!”博士一见面就怒吼道。
“什——么?”马合木提师长大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
“清平世界,荡荡乾坤,我安西道的军队里还能出这种事?”岳维眼睛一瞪,眉头就皱了起来。“傅专员,您可有证据?”
“放开我!”
“快把老子放开!”
几乎就是在等这句话,岳维话音未落,两个身着黛青色军装的人就押着一人走了上来。那是个面孔黝黑的阿达克利斯。身形滚圆,看起来像个被绑起来的咸蛋。看到马合木提师长,他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师长,救我!救我啊!”
“这……可是,傅小姐,您凭怎样知道沙迪克就是……”高大的萨卡兹皱起了眉头。那个叫沙迪克的阿达克利斯也立刻来了劲头,抬起那张长着鳞的黑脸,对博士叫嚣道:“你这个臭婊子,敢构陷老子,老子要……”
“老实点!”左边一头灰发的黎博利士兵狠狠给了这家伙一弩托。博士走到他面前,棕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即笑道。“没关系,沙迪克中校。如果您不愿意说,自然有人会替您说。”
“进去!”“走快点!”催促声从外面传来,几个士兵押着更多的人走了进来。这些人中阿达克利斯居多,但也有少量的其他种族。斐迪亚,萨弗拉,甚至萨卡兹。走在最后的煌背着似乎丧失了意识的华法琳医生,对博士敬了个礼。“专员,随队医师华法琳已经救出了。”
“你们……你……”沙迪克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废物,一群他娘的废物!你们闲的没事,去绑,绑什么随队医师嘛!”他的反应倒是迅速,只是这一句话下去,引得那些下属一个个鬼哭狼嚎。“师长,不关我们的事啊!”“是他,是他们指使的,我就是听命令行事的啊!”
“都闭嘴!”马合木提师长眉头都快拧到一起。“吵吵嚷嚷!我该听谁的?”
“师长……”
“师长,不关我事啊!”
“让我来解释一下吧。”博士笑着走上前,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东西,接在了岳维的终端上。音量调到最大,一时间,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把这段录音听得一清二楚。
“——啥,你知道有来钱的路子?快说说!”
“——老大,你看我们这些人,本来加入这炎军,不就图一个自保嘛!”
“——说得对,自保,什么叫自保?就是要让自己的腰包饱起来!”
“——是啊老大,这次您也看见了,节度参谋给了那娘们多少钱!如果我们能……”
“——绑架她?你疯了吧!那娘们一看就是大人物,你看节度参谋对她那态度,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还不被剥了皮?”
“——我知道一个人,是岳参谋不会在乎,但那娘们一定在乎的!”
“——谁啊?”
“——那娘们身边的人!”
“——放屁吧!她身边的人你还没看出来?那都是劳什子‘新军’,都是那个什么青党带出来的,保准和上面大人物有联系!那一身装备,好家伙,一个能打咱五六个信不信?”
“——那可不一样!我可找到了个绝佳的目标,就等您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把她关在咱放酒的仓库里,绝对安全!”
“——谁?”
“——嘿嘿,说了你不信,是那娘们的姘头!看她的打扮,绝对不是个当兵的,应该是那娘们带出来的情妇,那天晚上我都看见……”
“我觉得没必要再听下去了。”岳维啪的一声把终端摔碎在地,板着脸站起身。沙迪克和那些同党的眼睛惊恐地睁大了。他的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颤抖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身后的灰喉一弩托把他放倒在地。
“马合木提师长。”岳维看了一眼高大的萨卡兹:“你的人,你办。”
萨卡兹皱着眉头从身旁的士兵手中接过弩,瞄准,但没有立刻击发。那阿达克利斯早就抖得筛糠一般,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利索了。见马合木提迟迟不动手,岳维蹙眉道:“这个人是必死的,如果你不动手,那就我来——你知道,我动手的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弩弦声便响了起来。其余的人也在一阵求饶声中,被卫兵拉了出去。
一天后,安西羁縻区少有地举行了一次正规的大刑。澄清如洗的天空下,搭起了一个九尺高的木台,沙迪克与谋的几个同党一个不落,当着全军的面被同为萨卡兹的炎军武士押上刑台。监斩官高声宣读了台上几人所犯罪行,一时间台下新军鸦雀无声。监斩官收起折子,向军装正容、危坐一旁的节度参谋岳维和师长马合木提请示。岳维站起身。冷森森的目光透过镜片扫过台下军士,开口道:
“既然归化我大炎,便是我大炎的臣民。大炎律:有功辄赏,有罪辄罚,视体一同,罔有他顾!人必自贱,而后人贱之。大炎视尔等,本同兄弟;招尔等上阵杀敌,凡有功者,不曾少尔半点赏功,反而另有奖掖补充。但有些少数败类,不明天恩,竟将其当成了可以恣意妄为的保证。今后,谁再自持异族,便觉可以在我大炎胡作非为,人言可恕,王法不容!”
话音刚落,台上刽子手同时行刑。但见那些犯事的军卒,血染红了一大片木台。在这触目心惊的肉刑下,岳维音量不大的讲话,却同三九天刮过来的寒风,吹散剐尽了这万千新军的心头乱絮。念头里杂生草长的那些反复首鼠,也都蛰伏消散了。
岳维为安西道练成的这一支异族成军的现代化独立师,后来被称为“安西第一铁军”,史称“魔族军”,在后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在那之前,博士和她的部署早已离开了安西道。在大炎北庭道,有另一个更加重要的人在那里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