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不会让贵军白跑。马合木提,拿过来。”岳维从萨卡兹将领马合木提手中拿过一个一看分量便不小的皮箱,博士一挥手,侍立一旁的星极端开了茶盘。岳维把皮箱拎到茶几上,旋开两个钮一看,里面全都是一叠一叠蓝色的龙门币,这就足有百万之数。
“好!收起来。”博士又朝外面瞟了一眼,满意地一笑。岳维也如释重负地笑了。“马合木提师长,带军士先走,我和专员有些紧要的事情要谈。”
“您不留卫兵吗?”萨卡兹用略微生硬的炎语问。岳维摇摇头:“有专员和这院子里的新军在,要卫兵做什么?都走吧。”
马合木提师长带着外面的卫兵离开了。博士挥挥手,星极也起身退到了后面。岳维和博士两人站在窗前一直看到萨卡兹将军带着士兵上车离开。那些士兵东张西望着,甚至有一两个对驿馆里走动的女干员吹起了口哨。等到汽车扬长而去,岳维这才开口:“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恩师。”
“相霖(岳维字相霖)啊,卡兹戴尔皇家军校一别,应当有数年之久了吧?”博士依然看着窗外。从这个角度,岳维能看到她眼眶里什么东西正反着光。
“回恩师,整整七年了。”
一时间的沉默。岳维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接着说:“学生在安西,事事按照恩师与党魁教诲,莫敢有片刻……”
“你只说,目前有何困厄。是王节度使?还是这支新军?”博士眨了眨眼,那道反光便不见了。她还是那样沉静而有力,就像七年前在课堂上耐心解答每一个问题。
“节度使大人信任学生,学生事事从未忤逆节度使的意思。”言及那位神秘的节度使,岳维的语气中透漏出几分自豪。“但这支新军,恩师也看到了。本是安西道的各个部族,招抚成军。其中不仅有萨卡兹。卡普里尼、阿达克利斯、斐迪亚、萨弗拉……”
“目前虽然整军,归于马合木提师长统辖之下,但其下多有掣肘,有些不服管教,枉法生事;更有甚者,旧气未除,拉帮结派,甚至于欺男霸女、斗殴生事,已为安西患矣!”提及这些烦心事,岳维也不禁有些头大。博士却面色如常,对岳维附耳了一会儿。
“……如此便是了。”
“星极,昨夜睡得可好?”送走了岳维,见星极走出来收拾茶具,博士问。
“谢谢博士关心,睡得很好。”星极很有礼数地轻笑,但博士分明看到她面色中带着几分困倦。“叫华法琳过来,就说我有紧要的事对她说。”
星极离开了,半晌,门没有动,但一道黑影在房间里显现出来。
“用不着什么时候都不走门,傀影同务。”没有回应。博士捡起被放在桌子上的小型窃听器,放在军装的上衣口袋里。见黑影还未消失,她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
“谁?”博士显然感兴趣了。
“我们的车辆进入安西时,有人带兵,巧立名目收取钱款。”
“你说他在刚才马合木提将军带的侍从中。”博士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是的,那是个阿达克利斯。名牌上好像是,沙迪克。”影子渐渐模糊起来,声音也在颤抖。
“辛苦了,傀影同务。”影子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身于宵,火可明;心于宵,何可明?
看着外面渐黑的夜色,华法琳都快哭了。
她现在匆匆走在渐渐黑下来的安西道街头,身上却没了平日里一直在穿的黑大褂和酒红色内裙。她的身上仅有一件清凉的黑色薄纱,半透光的材质掩盖不住其下被暴露装束包裹的玲珑身躯。一双洁白的足上虽然为了走路而不至于光脚,但也仅有一双不能更简便的凉鞋。虽然以她的体质,并不知道气温的冷暖,但与同族不同,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羞耻感还是令她对如此抛头露面有着抵触心理——那么一丁点。
星极前来叫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妙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博士。本来还想如每次被凯尔希抓到一般抵赖,但博士拿出的一个小型窃听器立刻让她的面色从白转红,接着再由红转白——煞白一片。
“应该足够了吧……”她轻声抱怨着,尽量把身上的黑纱拢紧,装作很怕冷的样子左顾右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