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戴上防毒面具!我先走,拉住这条绳子,一个个过来,务必小心!”李宾牵着缆绳第一个攀上石梁,虽然只是几个蹿越的距离,犹战战兢兢一步步挪过,每一寸表面都踩过去,确认其光滑与否,到了对面立刻将绳索系在一处突出的岩峭。后面的人个个都不敢大意,唯恐一个失足下落骨头都寻不见。手握缆绳,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硫酸池。举目之下,洞道内光线更暗,岩壁之上又分出无数复杂洞窟,不知通向何处。队伍在尽头通往更深处的岩洞前停了下来。
“同志,给我一支枪。”队伍里的于干事对李宾说:“我在罗布泊公社参加过民兵稽查队,这里我党龄最高,我来开路!”
“务必小心,把这条缆绳系在腰上,有不对的话立刻在对讲机里叫我们。”李宾点点头,把自己的五四式手枪给了于干事。但于干事进入洞穴深处足有一个刻钟,始终没有回应。李宾发觉不对,忙令所有人向外拉绳索。最后却只拉出一截断掉的缆绳,再问对讲机那边,没有任何回音。
“全队注意照明,跟我来!”情急之下,李宾也不顾许多,挥手让全队快速前进,照明灯的电池不顾损耗开到最大,把洞道映得光明透亮。通道口窄内宽,居然容得下众人通行。一路搜索到缆绳断掉的地方,见四周地势向下不止,有暗泉流水淙淙。前方的岩壁上有一片阴影,李宾心生疑窦,挥手令众人警戒,自己上前用手一摸,都是黏糊糊的血迹。不期脚下踢到个事物,捡起来一看,竟是一截人的手指。
队伍里的测绘员扎哈洛娃,是个乌兹别克斯坦出身的姑娘,大学毕业没过多久,有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她为人胆子最小,紧张之下,不由自主地贴着洞壁行走。猛听身边喀垃一声,人已经被碎石埋在下面。
“他妈的!怎么会突然塌下来?救人!”李宾双目通红,坍塌的那一侧洞壁下站着三个人,除了测绘员小向及时躲开,扎哈洛娃和另一个中国籍战士被碎岩活活压在了下方。李宾正要上前刨挖,身体却一沉,被中校伸手拽住。便见一道黑影从他的鼻尖划过,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后转入了岩隙上方。如果不是及时拉住,这一下不死也受重伤。
黑影在半空中急遽转身,快得让人几乎怀疑那不是一个实体。几名战士开枪射击,子弹打在岩壁上爆出一连串的火花,就看那事物如风飙电掣,转瞬没入上方的岩隙之间。
“可恶,难道罗布泊……”心里转过一个念头,李宾不由脊背阵阵发凉。下令众人持枪警戒,同时还要把扎哈洛娃和另一位同志挖出来。中校摇了摇头。顺着她的眼神,李宾看到岩石下脑浆和鲜血的混合物缓缓流淌。再摸另一个被压住的同志伸出岩石的手,也没有丁点脉搏了。众人一时默然,谁也没说一句话。
中校摸了摸塌陷旁的岩层,感觉有些烧焦的痕迹。对杜工使了个眼色,两人攀着岩石向内看视,却见一道莫名的黄色光晕,在漆黑的岩层彼端轮转不定,煞是好看。
“走吧。”身后传来声音,中校回过头,看到李宾乌黑的眼睛正盯着那道光,这位军人的声音发着颤。“我们走。”
“任务目标就在眼前了,李宾同志!”中校急道。
“你们不懂,这里是罗布泊!”李宾低吼。“这里是罗布泊,四十年前,十年前都上演过无数命案的罗布泊!你们不能去!”
“如果不去,来到这里一路上的同志们可就都白死了!”杜工也站在了中校一边。“放心吧,这种半生物矿石大致和两千米处发现的是一样的,我知道怎么处理……”
“你们听说过‘双鱼玉佩’事件吗?”李宾仿佛换了一个人。他持枪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惊惧,满是担忧。“四十年前发生在这里的一系列事——”
“双鱼玉佩?”中校皱着眉头,大多数人也都皱起了眉。罗布泊双鱼玉佩事件蜚声中外,但说及它的具体因由,就算这些亲历过罗布泊的人也并未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