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猎人从未输给古神,你们输给了人民。”蓝毒曾在送糕点时偷听到博士和斯卡蒂的对话。“你们这些阿戈尔中的强者自诩‘英雄’,不要反驳我,虽然你们从未这样称呼自己,但你们自以为你们因为实力负起了莫须有的责任。你们自以为能用自己的力量为阿戈尔人民撑起一片未被污染的海洋,把一些肮脏和腐晦挡在外面,你们自负到抛弃人民去对抗灾厄!当你们受挫,你们返回,你们看到被你们从灾厄手中保护的人民正在把那个万古不死的妖孽当成神来祭拜....”
“滚,快滚开!下面的战斗不是你这种下位种族能对付的!离开这里,滚!(阿戈尔语)”
往事一下子涌了回来,一身紧身猎装的安努拉女孩含泪收起那已经将虎口撕裂的手弩,转身踩着黑色的水花如逃兵般狂奔。破碎的武装带被外溢的斑驳毒液噬得白烟袅袅,如玻璃般打碎了的泪滴随着粉红色的发梢向后飞舞飘散...灾厄还有那些相处了没多久的“伙伴”被她甩在身后,漆黑的大海像是接天连地的巨墙訇然倒下,将目力所及的一切饕尽在墨汁般的浪花。那片黑黢黢的海没能跟上她,也一直跟着她。她被拯救了,也被剥夺了。
蓝毒随着博士走向那些战俘,萨卡兹狼一样的眼睛早在她进入这里时毫不遮掩地在女孩被作战服包被勾勒出美妙曲线的身躯上游走。但当博士走进,他们又第一时间瞪视着棋手,在所有萨卡兹的噩梦中,或许撒旦会缺席,但棋手永远都在。海神小队其他作战员此时也集结到了这里,背着仿制铳的阿戈尔狙击手向博士递上一份简报。
“死一人,伤十三人。”博士的声音难听出悲喜,但蓝毒知道这其实就是“他”发怒的标志。她记得清楚,那变声器下的声音看似没有抑扬,但在平日里的谈话中还是能表露些许的暖意。机器只负责传递信息,面罩下人的愤怒却不得而知。“从这里搜出的女性尸体...”
“那些贱婢都是为了伟大的虺神献身的!”
“虺神不灭!”
“你们终有一天,也会跪在虺神面前——”随着一人发声,拜虺人们群情激奋。佣兵团里的贵族和普通的贵族一样桀骜,甚至更难征服。随着高声狂呼,他们有人居然从腰间的皮套内蹭出了一柄绿莹莹的匕首,整个人主动朝刀尖扑去。
“砰!砰!”博士拔铳在手连发两枪,那墨绿色的匕首贴地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破碎的刃体顿时吐露一大片乌绿烟霾,不知又是什么邪术,或许同冬灵血巫的古祭术类似。博士默默看着这些疯狂的萨卡兹,甚至弯起腰,把面具贴近那个要自尽以放出什么阴毒招数的家伙面前,平板的声音一字一顿。“生前难逃因与果,何必死后再化龙?”
“他”站起,重新审视这些俘虏。“在你们说出‘神’这个字之前,请自己相信它。”声音变得更大,蓝毒隐约感觉他是要让斯卡蒂也听见。“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神’,这个词在不被用于形容人自身时便浸透了无知和怯懦。哪怕它真的存在,也不过是个妖物。”
《易经》有云,不合常理即为妖。即便魔鬼的石头笼罩了整片大地,也不能成为妖物僭位称神的借口。至于上帝?倘若他敢于睁开眼睛看一看这片大地,也早就被吓死了。
“剩下这些人怎么办?”安哲拉请示。
“罗德岛没有审判这些人的权力。”博士拔步走开,背对着俘虏们。安哲拉的枪口放低了些许,蓝毒却给手中的弩上了弦,她已经从博士的声线里听出了什么,当有人当着她的面扔掉她的蛋糕,博士就是用这样的声线令人道歉。
“更没有赦免这些人的权力。”
毒弩连发,惨叫声连成一片,经久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