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龙尾狠命一扫,怒意清冷的女声间隐隐有吃痛之意。内卫体内的残片腐蚀在画卷上,就像灼烧在她心底一样,由不得她不舍命相搏。墨潮中飞出一道黑红色的虹光,是048突然发难挥舞军刀朝着龙颈突刺。夕全力扭身,龙爪如天坠落下,将048也打落在地。
“机会-嘶!”然而就在两名内卫相继跌落下去的同时,059突然发难。他这一刀蓄谋已久,朝着闪势已尽的夕的脖颈狠狠挥出。黛青色烟霭般的龙血喷薄得画卷满空阴沉,双首青龙在悲鸣中消散开去。青色的烟雾纷纷落地重新凝集成了人形,夕满面鲜血,吴越长剑落在脚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心口。
“咳咳……不管你们……咳……从哪里来……”黛青色的龙血顺嘴淌下,夕跪地不住喘息。“污我画卷……不得……咳……”
“嘶-想不到-罗德岛居然豢藏了邪魔。还好-嘶-”059收起军刀,小心地走向似乎已经失去全部反抗能力的夕。“这家伙-嘶-也只是比较大的一块。”048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沉重地点了点头。“这家伙怎么办,杀掉?”
“抓去-嘶-切柳斯金,研究北原的那些家伙-嘶-或许对她有兴趣。”059沉稳地说。“另外-嘶-她嘴里罗德岛的-秘密,也要拷问。”
“我在问你们话……”被乌萨斯语吵得脑子生痛,夕没有去摸剑,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后退一步,她脚下却正是重伤倒地的041。青色龙女的瞳孔红欲滴血,双手间凝聚的墨色毫不迟疑地向下一推。
“不好!”两人脸色大变。
“戚戚獠人,别给我太无礼了!”
写意胜形,底墨点睛。夕奋尽残墨的一击落在041身上,黑色的墨汁当中凝化出一只一人大小的青色龙首,一口将041的手臂连同半边身子咬去。瞬间,黑红色的浓雾腐蚀加剧,画中世界颤抖得如同被人装在瓶中剧烈晃动。失控的邪魔残片在古神碎片制造的天地间蔓延开去,这个后果根本没有人能够预知。若非夕忍无可忍,是断然不会这样去做的。在这急遽混沌的画中天地,夕的脑海和内卫们体内的邪魔碎片间都闪过一道极为细微的记忆湍流。它细微到无法抓住,不管是她还是它们都无从知晓那具体是什么。
不会结束的存在,其实早就把怎样开始忘光了。而知道那一切的人,永远也不会告诉他们。
倾斜的舰桥同样是死去了的。
“看吧,看这沉没的航母。”皴裂的舰体上早已停转的仪表中央爬满了死去的海藻,如魔鬼的手在搂抱。中校小姐驻足,她扶着没有舷窗的窗框,好像在听海风的声音。棋手小姐颤抖着走上前,她的手没有半点血色,颤抖得非常厉害。中校小姐就把她的手按在窗框上。
“Beijing……Beijing……”
是声音!海风中的声音。棋手小姐竭力向外看去,可是舷窗的窗框外只有一片昏暗。就连本该存在的海波都无法视测。她听见了。
“北京呼叫天津!北京呼叫天津!”
“天津收到,请讲。”
“你们那里还有几枚导弹?”
“没了!全没了!弹药库中弹了,正在下沉。”
“你们舰长呢?”
“舰长和副舰长都已经牺牲了。现在连通信兵和武器操作员也没了。”
“妈的!那你是谁?”
“舵手,我是舵手。”
“好的,同志。现在你左舷侧北偏东15°还有一艘伯克级,拦在我们和尼米兹号中间。”
“你还有一颗导弹,对吗?”
“对,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来炸沉那艘航母。”
“天津收到,放心吧,同志!”
随后没有任何的声音。七千万年前的幽灵电波仿佛被海潮吞没,棋手小姐的手紧紧扣着舷窗,她的双眼已经通红。
“通讯结束后三秒钟,5架F-18舰载机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击‘北京’与‘天津’号,‘天津’号立刻沉没。‘北京’号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被伯克级的鱼雷击中。”中校小姐诉说着,她的话语凝成了七千万年无数个冬天的冰霜。
如果不是中国东海舰队和苏联太平洋舰队均在此折戟,他们本应是在南太平洋对抗古神的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