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映亮了淙淙小溪,让水的每一个纹路都如此清晰。轻烟缓慢地朝岩洞笼罩在黑暗的穹顶挥发着,捉摸不定地改变着形态。像这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窟的每一个出口,向外眺望时只能视测到乌萨斯南部无尽的林山海石。
蓝毒的身影大部分仍被含在黑暗无形的嘴巴里,只有露出兜帽的精致面庞映得雪亮,额角的一缕粉色发丝在她脸上留下一线隐隐微微的黑影。安努拉女孩正小心地翻转着手中的树枝。半只小兽的肉,已经在篝火下泛起了亮晶晶的鲜橙色光泽。
格劳克斯摆弄着手中拆开的罗德岛制式凝油弹,它的产品号定格在两年前。两个女孩谁都没有做声,只有油脂时不时滴在火中,让火苗翩跹舞动。或许到了野外,才有机会知道蓝毒其实什么吃的都会做,而且美味程度从不亚于她的蛋糕。格劳克斯怀疑,这场跋涉结束后她绝对不会变得和蓝毒一样苗条。
“没关系,小格劳的肉腿捏起来软软的,最可爱了。”蓝毒会这样说。
在移动城市里,蓝毒会同往常一样烘焙蛋糕,做些伊比利亚的菜式。在格劳克斯记忆里家乡的味道早就寡淡,好像蓝毒做的土豆饼和冷汤里就是它们的全部。旅途中如果有遇到居住地,那蓝毒会做烤面包。煎过的罐头肉夹在有点焦的面包片里,配上一听从卡西米尔珍藏到了乌萨斯的梨子罐头。而在野外,对于食用植物的辨认和猎取小兽哪一样都是安努拉杀手的绝活。蓝毒甚至会寻找天然的调料,从岩石底层抹出来的岩盐,到带有胡椒味道的青草,像现在一样均匀洒在烤肉上,带起扑鼻的、热腾腾的香气。
晚饭用得很沉默,也很开心。只有对格劳克斯,蓝毒几乎不需要她言语上对食物的赞美,只要看着小格劳狼吞虎咽到无暇擦拭嘴角油脂的样子,便心照不宣地把自己那份肉再分她一两块。默契的养成虽然需要长久,于主观而言却只在不经意中罢了。她往火堆里洒了些收集好的干枝叶,让它蹿得更高,抱着地图和格劳克斯坐在一起,研究明天的行程。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明天能抵达一个有联络处的村子。”格劳克斯参照指北针,在地图上比画着。
“只要找到他们,和凯尔希医生所在的本舰建立联系就不成问题了。”蓝毒莞尔道。夜晚很静,只有火苗的噼啪声。格劳克斯知道,蓝毒此时肯定也同自己一般,早就把思绪飘移到了乌萨斯某一处的母舰,那个共同的命运拐点……
“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火焰很小,山洞很大。蓝毒主动依偎了过来,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卡西米尔一次外勤,花费的时间实在太长太长。等到她们最后一批回到乌萨斯,把那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交付给列车箱里的那位乌萨斯女性指挥官时,罗德岛早已离开那支军队的控制区了。
博士前往炎国前把指挥权交给了凯尔希,藉由她回归数年以来积攒下的家底,罗德岛得以在炎乌边境的深山密林中徘徊数月蛰伏待机,避开皇帝内卫和地方各集团军的追剿。这是一场无声的豪赌,连棋手小姐自己都不知道,她再度回到乌萨斯时,会不会只看到早已变作残骸的移动巨舰和一舰惨不忍睹的尸体。蓝毒和格劳克斯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们只是相信,那个在旅途中被称作家的地方,那属于她们自己的宿舍和烘焙房,还有深靛等一干好友,正在罗德岛的生活区静静地等待着她们。
“我们似乎来过这里?”看到格劳克斯把手中拆开的凝油弹重新用电工胶封死,蓝毒搂着她的脖颈问道。“当时,为了欺骗第六集团军的眼睛,博士派出泥岩小姐和她的队伍疏散了矿洞里的感染者,又让能天使小姐她们装出‘围剿’的样子……”
“唔……我记得是铅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