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蓝色的天使又换上了那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甫一分开,揩油的手指还未放下,她便用浴巾遮住腰肢,出浴美人般拿起终端自顾摆弄着,再也未看接头人一眼。邱蔚亭坐在床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从嘴巴前挪开时一枚小巧的钥匙已躺在掌心。她在锁与钥之家旁摸索一阵,起身时散落一地的衣物便全数回到了身上。她仍像一个过路的侍应生一般推着小车离去。若不是身后那满身满床的墨迹水渍,定会令人以为方才的旖旎皆是一场幻梦。
邱蔚亭打着哈欠走下楼梯,故意把衣领弄得很乱。穿着西装的德克萨斯托着一个餐盘迎面与她擦肩而过,她顺手从餐盘上抓起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
“还没走么?”
“咬得很紧。”
邱蔚亭笑了笑,目送灰色的鲁珀姑娘消失在楼梯上方。她一路走下去,风衣随便搭在身上,衬衫的领口散乱不堪,露出霜雪般洁白的锁骨。一点点幽壑隐约可见。诱惑着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想撕开那颤巍巍的扣子一睹下方春色。她施施然地混进酒吧的人群中,转了几圈才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吧台。
“午夜快乐,客人们!让我们一起嗨起来!”吧台后穿着白色衬衫配灰色花边马甲的调酒师小妹是个酒红色短发的萨科塔,她的脸上写着与钟表上的时间所不符的活力。如果有客人愿意掏钱,她会用吧台下的橡皮弹短铳表演蒙眼开瓶的绝技。龙门喧闹的夜生活在这里形成舶来品与大炎本土之间的默契。冰块落入橘红色的液体里,摇曳出白昼一样的夜色。
邱蔚亭已经喝了不少酒了。她坐在最贴近吧台的位置上,凝视着红发萨科塔的一举一动。萨科塔真是有活力的种族,你很少能看到顶着光环的人谈论历史、经济与政治,对于她们来说明天甜品店的货柜才是最需要关注的话题。那么,这些来到异国他乡的萨科塔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口尽杯中残酒,邱蔚亭想要起身,却不经意间一个踉跄,身体扑在了吧台上,震得酒具叮当作响。“这位客人,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吧台后的能天使笑着问。
“再给我来……一杯。要伏特加基酒……配苦艾酒,白糖浆和柠檬汁少加,最后加姜酒。”说话有些断续,但思路清晰。
“好嘞!一杯乌萨斯特调马上来!”
邱蔚亭托着香腮,注视着红发萨科塔调酒小妹忙碌的姿态。平素持握铳械的那双巧手,做起调酒来也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只是不知道在床上这手指又会有多灵巧?
淡橙色的液体下方是冒着气泡的银白。邱蔚亭抬杯轻嗅,一口便喝得涓滴无存,连吧台里的能天使都不忍咋舌“客人真是好酒量呢!”
“此等小事,怎……足挂齿?”随手把一叠龙门币扔在吧台上。能天使拿起来翻了翻,只抽走了顶端的几张“客人,用不了这么多的。”
“我还想租贵酒吧的一样东西,不知可否?”侧坐倏忽转为正坐,邱蔚亭打量着萨科塔酒红色的眸子,眼带笑意,面色绯红。能天使有些疑惑。“唔……不知客人想要什么?”
“你。”托在下巴上的手小指向前勾了勾,吧台的灯光下,斐迪亚女子的笑容璀若星辰。能天使呆愣了半晌,不等她回话,一只手便从一边伸来,搭在邱蔚亭的肩头。“这位客人,你喝多了。”
“怎么?”扳开德克萨斯按在自己肩上的手,邱蔚亭面色泛起几分白。“我以为,这是个自由的城市,人们有理由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是么?”
“在大地的尽头酒吧,敢这样做的,你是第一个。”灰狼姑娘按熄了刚刚点燃的女士香烟,橙色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被邱蔚亭握住的手腕倏然攥拳,想要挣脱出来。可是斐迪亚的腕力同样不小。德克萨斯秀眉一锁,西装外套下倏忽闪过一道铁灰色的光芒。邱蔚亭一笑,风衣下一杆黑如墨染的竹筒状物体落在手中。
“快躲开!”不知道是谁惊叫一声。铮然巨响,邱蔚亭一脚点在吧台借力飞身退却,德克萨斯大衣下两道冷芒瞬间将吧台前的椅子解体,朝着斐迪亚女子斜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