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报酬?”
“我要她!”白金不假思索。“我要她和我一起走!”
“你把她当成了什么,干员白金?”黑纱抖了一下,白金猜测那是棋手小姐在帷幕后站起了身。“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怨气,大可不必用这么幼稚的手法解决问题。”
“别#卡西米尔粗口#带着你可笑的自负了,我把她当成谁也不会把她当成你!你这个该死的滚蛋,活该和那个永远没笑脸的老太婆在一起!我要带她去大地各处游玩个遍,让她一天梳一个新的发型,打扮得漂漂亮亮,绝对不梳什么恶心又难看的丸子头,穿只有死人才整天对着的白大褂!”白金对着黑纱狠狠地咒骂着,感觉自己这辈子没骂得如此畅快过。
“夏洋同志是我们的同志,不是商品,她有权抉择自己未来的道路。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不介意答允你的要求。”
所以,只有我是“商品”?为什么我就不能选择我未来的道路,为什么我从来无法脱身?白金走在走廊上,刻意把步子踏得很重很重。她拉开一扇门,里面的人却好似没察觉到她的到来,这令她一阵泄气。女孩正在仔细地整理着一具尸体的衣服,白金看到她为尸体重新盖好白布。“想不到,你还会遗体化妆?”
“不会。”女孩轻轻摇头:“不过,他们是我的同志,我只是尽可能让他们走得体面一些。”
白金愤怒地“啧”了一声。同志,同志!她们眼中就只有同志,她强硬地拉住女孩的手,把她拽到自己怀里强行吻上。女孩没有挣扎,任凭白金的舌头钻进自己嘴巴,在口腔里来回搅动。她揽住白金的腰,昂头温顺地回应着。许久,两人分开。
“欣特莱雅小姐。”抱住眼前的库兰塔姑娘,耳鬓厮磨。女孩在白金耳边轻轻吐气。
“我爱你,可我放不下我的同志们。所以,答应我,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要等多久?”用力揽住新恋人脊背的手倏忽松开,白金语气有些僵硬。
“等到,我替他们报仇。”女孩扶住白金的肩膀,认真看着库兰塔琥珀色的眼瞳。“欣特莱雅小姐!严老师,还有我的其他同志们是为了救那些感染者矿工牺牲的。在那之前,矿工们也死在失败的暴动中。他们的牺牲毫无价值,就因为组织里出了叛徒!欣特莱雅小姐,如果只是为了我个人的遭遇,我可以忍耐;但如果不能替他们报仇,我的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安定!”
为什么……为什么!白金心中仿佛有猛兽在嘶吼。她想推开女孩,转头冲出房间,跑得越远越好,这辈子不要再回到晋阳城了。为什么她脱不开这天罗地网,为什么她扯不尽这凡尘俗务!
为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心中静静诉说。
商业联合会曾经派她率领杀手拦截七名银枪,明知他们只出三人就能全歼她和她的部下;罗伊和莫妮克改头换面跑得无影无踪,任凭无胄盟的杀手追逐她直到遇到罗德岛的干员;上一任白金的身体钉在她面前,血在英俊的白色天马脚下凝聚成潭。这样的上司逼迫她最终远走他乡,又正是他们与第六集团军的肮脏交易迫使她坠入彀中。还有博士,那个从未正眼看过她的该被千刀万剐的棋手,他们凭什么将下属的生命视为筹码和玩物,就凭他们手中有了赌场的门票,就想着拿别人的一切做他们的本钱?
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难道不值得欣特莱雅的一箭?她也是有着翅膀和铂色毛发的天马,她的血曾和卡西米尔的传说们一同荡平不公。
白金再一次紧紧拥住怀里的女孩,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的爷爷是兵,是平卢之乱中的逃兵。逃兵从路边一所破旧的祠堂里翻出来一张破破烂烂的族谱,上面的名字都姓周,于是逃兵把族谱裱了起来,把自己的姓改成了周。在偷来的族谱上,只有这样一行字是自己添上去的: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