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要想好了。”官衣男子睥睨申知府,朗声道:“这火玉是燕京六卫的权柄,佩火玉者如持天子符节!如今,杨筱凡潜入你的会馆查访到你贪污巨万,还有夏峰的尸体业已找到,窝藏钦犯证据确凿。便是当场砍下你脑袋,也在便宜之内!”
“大人,大人千万不要啊!我……我交代,我全部交代,但求大人饶我姓命!”
“无耻老贼,快不从实道来!”杨筱凡抬脚欲踹,官衣男子伸手拦住。他一把拽开申知府的太师椅,便间椅子下方藏着一个火盆,里面一捧纸灰还冒着热气。“听好了,我只问一次!你为何让夏峰带府兵扫荡矿场下层?”
“因为……因为青党……”申佩高如火大赦,吞吞吐吐地说:“夏峰前两日和我传信,说他找到了手握晋阳矿场证据的证人,当时,我非常高兴,于是我派人以搜罗歌女为掩护,将证人偷偷羁押到会馆内。谁知道,证人竟半路被青党所截!我非常惶恐,派人清洗了青党设立在城中的各个据点,却都一无所获,这时,我的线人告诉我,青党很可能带着证人回到了矿区。因为矿区暴动后,那里早就被查封了。青党为了矿区暴动经营多年,很熟悉那里的环境。而那种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能屏蔽我们的视线。可是这个线人,非常特殊,夏峰一定要亲自动手。我又正巧不想出面,于是便答应了他。”
“你说,你在青党之内有线人?”官衣男子问。申佩高点点头:“没错。他的代号,叫做山峰……”
“山峰?将军,我们的线人也——”杨筱凡大惊,自知失言,忙捂住嘴巴。申佩高目光躲闪,官衣男子看了看火盆,冷哼一声:“我们来这里之前,你是想烧掉矿场的账目,是也不是?”
“是,是……”申佩高唯唯诺诺。官衣男子眉头紧锁:“是谁把我等要来的消息告诉你?是‘山峰’,是也不是!”
“是,是!”申佩高哭丧着脸:“‘山峰’说,只要我听他的,他不仅可以帮我渡过难关,还可以把剿灭青党晋中站和破获矿场大案的功劳揽在我身上。自从你们与他建立联系,他就为我提供你们查访的动向,并且用青党的各个机构拦截你们的视线,为我顶罪……”
“好个两面三刀的狂悖之徒!”杨筱凡又惊又怒。黑蓑禁军来晋阳查访,最重要的线人居然是一个三面间谍。“将军,下次再见到他,把他留给我!”
官衣男子不动声色。为禁军十余载,他早已阅过世间百态。狂狷狡诈,妍媸善恶本是常事。他所想的,并非“山峰”如何无耻,而是一样更紧要之事:青党背后定还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这只黑手是青党突然转变的要扼所在。一个毫无信仰唯利是图的奸邪之辈,绝对不会把他掌握的信息和盘托出。现在必须立刻将“山峰”控制起来,利用他彻底挖出潜藏幕后的主谋!“呼兰,马上告知‘山峰’,我要亲自与他见面。筱凡,去备车,务必保证把他完整地带到我们面前。”
“周子拓。”
三十多岁,高个子身材体态微胖,眼如铜铃,头发短得像枯草。白金当然认识周子拓,自从来到大炎,她的安置点和任务都是此人派发。现在看来,她的一切行动无疑都被暴露了出去。无论是刺杀失败,还是矿区遇袭都是此人在暗中推动。
“可是这与我无关。”她一纵身侧坐在书桌上,不看办公桌后的黑纱一眼。背叛也好,痛恨也罢,都无法与此时的疲倦相抗衡。“刺杀目标已死,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排我出城,我要走了。”
“目标是死了,可你的任务完成了么,干员白金?”黑纱后的声音问,白金目眦欲裂,匕首出鞘猛地跃下办公桌。可是呼吸之间,穿黑色大衣的菲林男性便出现在她身侧,两把匕首直接架住咽喉。棋手小姐继续说:“我给你的任务,是协助青党在晋阳城的工作。现在,还有最后一样事情要你去办。”
“不许你那样叫我,我不是——我不干!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白金嘶声,素白脖颈作势主动朝傀影的匕首上蹭去。傀影双手纹丝不动。半晌,她颓然地坐回办公桌上。“要我继续干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加价,我要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