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法琳自己的身体开发程度是远低于博士甚至凯尔希的,就像她是缘于厌倦而成为医生的。她的身体已经在封冻中变得寒冷,就算不久前与博士的虚应故事也没令她有什么实质上的感觉。她有些不清楚为什么凯尔希和博士还能在这样那样的事情上保持热忱。一个连做72小时手术的工作狂,一个似乎心里总装着整片大地的领导者。长生种所做的一切本质上只求问心无愧便好了,救活的人几十年后依然会以苍苍白发的样貌离去,又还有什么非要拼上自己所有的东西呢?在华法琳寻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前,她便被拽上了罗德岛不断前进的战车,想回头也没有机会了。
“谢谢你,华法琳同务。”不知不觉,清理已经完成了。博士自觉地拉好被子,掩盖住了自己赤裸的身体。华法琳松了一口气,停下了收拾。夜色从窗户泼进了房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血魔医生此时只希望今晚快些过去,等到明天又能迎来一个不需要她担心无颜面对凯尔希的、健健康康的博士。
坐在博士的床沿,华法琳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凯尔希……啊……凯尔希……”
“双月……加杨公社……不……凯尔希……”
“мать……凯……凯尔希……”
很轻的睡眠一下子被呻吟声打破。华法琳慌忙爬起身。对于从医者来说这样的打搅几乎成为一种肌肉记忆。她不用询问地抓住了博士露在被子外的手。第一感觉是烫。几乎要让血魔的皮肤直接灼烧起来的温度。她几乎不敢与碰博士满是汗水的额头。睡梦中的棋手小姐眉头紧蹙,嘴里的胡话愈发令人听不懂。唯一清楚的是医生的名字。
“博士,博士,您清醒些……”事到如今华法琳也顾不得许多,她握住那几乎烫伤她的手掌,不断试图呼唤着博士的神智。能用的药已经都用了,如今只能期盼着博士能凭她自己熬过这个晚上。可是博士的身体像是锅里煮熟的虾,已经因为汗水流尽而蜷缩成一团了。华法琳几乎急出了眼泪。她松开了博士的手,现在的她几乎不敢再去碰博士了。她在黑大褂里来回翻找着,期望能找到之前所忽略的药物。
抗凝血剂……活性化血液样本……如果凯尔希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非得让Mon3ster把自己从病房里扔出去不可。但血魔对人体的理解本就异于常人,华法琳当然有着自己压箱底的绝技。她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唇,用针管从博士的手臂上又抽了一管血。博士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她的意识依然沉浸在不知道是记忆中的哪一个时间节点里,连呻吟声都逐渐细若蚊鸣。
体温的上涨逐渐停止了……但依然过高,绝对不能让博士继续保持在这个温度。内循环的问题出在……华法琳强忍着美味当前的诱惑,博士的血在血魔手中迅速活化。她用随身的仪器过滤分离了纯血浆和冷却液,抛弃部分血浆后将其与冷却液重新混合再注入博士的身体。做完了这一切,她开始利用那些活性化的血液直接调节博士的循环,强行把过高的体温降下。
在她操作的同时,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领口已经湿了一大片——不是汗水,全是嘴角淌下的馋涎。要是换在罗德岛,自己的这番操作足够被凯尔希吊在舰桥上风吹日晒三个月,而且是扒光衣服、趁着沙尘暴天灾吊上去那种。感到博士的体温逐渐降下,她紧绷了一昼夜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想替博士擦掉汗水时才发觉博士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肘,且早已留下了深深的红印。博士抓得很死,想必即使在睡梦中她也承受了极大的痛苦。疲惫的华法琳已经无力把她的手挪开,索性就势一倒,先在博士身边迷糊一会再说。
衣领居然被口水浸透了。感到有些难过的华法琳随手解开黑大褂,但是无力将其整个脱下,索性再解开酒红色的文胸,袒露出被束缚了很久的雪白胸口稍作喘息。古人的血真香啊,那是同现存任何种族都完全不同的味道,是地质纪元深渊另一边的另一群系的味道。
“咳咳……”睡梦中棋手小姐轻轻咳嗽了几声。华法琳侧过脸去,这一眼却再也挪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