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喉也想过,如果有一天罗德岛的脚步停下,自己又该如何处理与煌的关系?她也隐约听说过博士与医生最初如何在那位君王对律法的疏解下结为连理的故事,这已经是菁英干员间津津乐道的传奇。可是和博士、医生一样,自己和煌都没有根啊。如果离开罗德岛,便不知道向何处去了。或许该争取煌的意见,问她更想留在炎国还是去维多利亚?可是——她有些懊恼地想,大猫绝对会大大咧咧地笑着说“你来定”,然后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笑出声。
“喂喂——想什么呢?不会睡着了吧?”脸颊不合时宜地被戳弄了两下。
“才没有。”皱了皱眉,燕子想要轻捷地从大猫怀里一跃而起,脑袋却结结实实撞上了那对乳球。灰喉的脸涨得通红,只记得煌不怀好意的笑声随着她一直到马背上。
“驾!”灰喉催动马匹校正方向,感觉一眨眼的功夫,煌也上了马。大猫好像有意炫耀自己的骑术一般,手儿背到脑后无顾忌地伸着懒腰,健美的腰肢在马上弯成了一条弧线,引得灰喉不忍侧目。双腿一夹,马儿自然便随着灰喉转变了方向。两人默契地背对大黑丘,面对着草原上的那轮太阳。阳光晃得她们眯起了眼睛,但谁都没提出转向。风儿从她们身后吹向草场,青色与金色的海浪低下头为她们让出跑道。
“预备——”
“走!”
第一时间催马奔纵而出,灰喉身体前倾减少风阻,轻盈的身体是骑马的极大帮助,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小马儿的负重。风呼呼地从少女的耳翎旁吹过,她回头看了一眼,恼怒道:“煌!”
煌居然根本没有飞马驰骋,她不紧不慢地夹着马儿徐行在后,远远向灰喉招着手。在极快的马速下,用不了多久煌便成了视野中不甚清晰的一个黑影儿。灰喉有些被戏耍的气恼,正欲放慢坐骑,异变陡生。
视野中的黑影突然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扩大,借着黎博利极好的动态视觉,灰喉看到煌突然以数倍的速度朝自己的方向冲来。好似她的源石技艺——不,比那还是稍微慢些,但也几乎不差。几乎分秒之间,她已经看到煌紧贴着马脖子的笑脸,大猫根本没用缰绳纵马,她直接趴卧在马颈上,几乎与马贴为一体。这道黑色的闪电转瞬之间距离燕子已不过十米。
“快!”灰喉慌忙要打马加速,但分秒之间大猫已到她的背后。两马交错之时,煌将身一扭,轻舒猿臂,一把擒握住灰喉腰间箭袋上的带子,灰喉双目一胧,好似腾云驾雾一般,不知怎的自己就被拽离了马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煌抱在怀里,来了个彻彻底底的“生擒活捉”。
“吁!”怀里多抱着一个人,但煌的骑姿并未受任何影响,纵马在草原上兜了个大圈子,回到灰喉正在徐行的坐骑旁。大猫慢下马步,看了看怀里的燕子。侧坐马背上的灰喉一动不动地依靠在她的胸口,展现出鸟儿的娴静,但灰发下的脸颊依然红扑扑的。感觉到马儿慢了下来,这才连续几拳锤在煌的胸口。“你搞什么!你知道这有多危险么!”
煌笑嘻嘻地受着拳头。燕子砸出的都是实拳,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用全力也不会伤到大猫什么。“谁让你不相信咱家的骑术呢?”
灰喉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的骑术是在哪练的?”看到煌的面色倏忽严肃起来,她便也知趣地闭上了口。煌呼哨一声,灰喉空鞍的坐骑便自觉地跟在后面。煌抱着灰喉一路行马,最后在草原偏僻处的一处洼地停了下来。洼地最下方是一条小小的溪流,在灵原,这样的溪流并不少见。
煌换了个姿势,把灰喉横着抱在怀里。灰喉这才发觉自己的外套不知何时被她脱在手中,呼啦一声,便随意丢弃在茫茫青草上。随后是弩,箭袋,战术护具……没等被褪去了花衣的燕子惊呼出口,身体便随同大猫滚入了临近水源那一人高的草丛当中。天空中的流云随风浮动,地上的草木飘飘摇摇,轻易遮住了两人的身影,就连偶尔透漏的一两声娇呼,也被淙淙流水轻易地覆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