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很好么?”白金有些疑惑。为什么自家哥哥帮衬妹妹,却说欠了人情。不过可能炎国的家庭结构与卡西米尔不同,便也没有多问。
女孩笑了一下,却有些别扭,视线从白金转向书页,又朝书桌下滑去。“刚出任时,我积极性很高,一直想要做得更好,所以,我擅自暗访了晋阳矿场……”
白金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后来……工作没了,连住所都没了,家里人也不管我了。”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白金的表情已经告诉女孩她已理解了全部信息。是啊,苦难明明在哪里都有,卡西米尔是这样,乌萨斯是这样,炎国也是这样。无胄盟染满肮脏和血腥的“白金”好不容易从一片苦难里脱身,又有什么理由再去投入另一片与自己毫无相干的苦难中去?
“……”不曾会安慰其他人的欣特莱雅其实很怕女孩哭出来,“你以后跟着我,也不需要再受苦了。”这种承诺,也并不是她能做出的。好在女孩的情绪并没有失控,而是甜甜地对她笑了一下:“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和欣特莱雅小姐在一起,我很开心。”
开心么……或许吧。白金托起女孩的下巴,再度深吻——咖啡味道的吻。
“今天回去之后,读几首卡西米尔的诗给我听吧。”
今天,也是两个人手挽手一起回家。但是白金和女孩都感觉,彼此的距离已经有所拉近了。其实没必要一定要拒绝和过去妥协,对于欣特莱雅来说,她目力所及的还有足以享受的未来。她和女孩如一对情侣般嬉笑打闹着,两只手一直拉在一起,直到在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女孩对白金的突然驻足有些不解。白金仍拉着她的手,甚至攥得更紧。她能感觉到白马小姐掌心里逐渐冰凉的汗珠。
一个盒子静静地放在门口,虽然没有任何标识,但不会错。白金着了魔一般朝它走去,虽然理智已经在尖叫着令她离开,快跑,带着身旁的女孩跑得远远的。但是她的手还是伸了出去,掀开了盒盖,静等魔鬼将她吞噬——
盖子掀开,白金人还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夕阳,但却没有半分她自己的神色。她的手可怕地攥紧,小臂剧颤,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掌心皴裂了——
一个老旧的包装盒。
它尚保存着卡西米尔数年前某个廉价礼品店里的样式,上面的缎带是她自己精挑细选的款式。那蝴蝶结她反复系了好几次,力求做到最好。如今,缎带的颜色早已剥落,蝴蝶结仍旧紧紧系着,没有任何人把它打开过。夕阳的光照在它上面,黯淡的橘红色像斑驳的血。
白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她跪了下去,用力撕开包装盒。
两张早已过时不能使用的门票牵挂的又是什么寄托。她哭着,嘶哑地喊着,将门票一丁一点撕得粉碎。
真的自己都不来么?真的看我一眼都嫌多么?
用我自己的信物起用我,这是一个还保有一丝人性的人干出来的事么?可惜你错了,我不喜欢你更不爱你啊,博士!我恨你!
身为规模如此大的“制药公司”的高管,您的财富是否早已和任何一位卡西米尔商联发言人所比肩,不需要在看不到尽头的利益网中做着最下贱的脏活,如果我坐在您的位置我做梦都要笑醒。
为什么又要去管那么多司空见惯的一成不变的东西,为什么将那一点看不清的希望看得如此之重?如果您愿意,明明当时的我哪怕当您的情人也无所谓的啊!明明您只要施舍一丁点不足道的钱、自由和感情,欣特莱雅就会为您献上一切,哪怕无胄盟有关的一切都可以!反正我对罗伊、莫妮克和玄铁不曾有过任何的感情,他们本质上和联合会的人都一样是一群混蛋!
可是为什么不多看我一眼,却整天只关心那个不近人情的老太婆?如果说关心那只猞猁是因为你们早有婚许,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对一个让人看过照片都记不住面孔的乌萨斯视若珍宝,以至于为了他将置我于死地也在所不惜?博士,你也是个混蛋,你甚至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混蛋!你不仅对其他人混蛋,对自己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