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出去后怎样——那就让周子拓和“老狐狸”,还有那个该死的博士头痛去吧。欣特莱雅只答应了接最后一次任务,没说非要成功不可,何况这次任务失败算不到欣特莱雅身上。她也不想再和他们玩下去了。一只布靴包裹的脚从拐角踏出,仅从脚型就能一眼判断出来人的身高。白金猛然起身,匕首几乎贴着墙面平递出去。她对这一击有绝对的自信,一般的竞技骑士在这种情况下几乎看不到匕首就已经被豁开咽喉。然而她的手劲猛然一滞,感觉如同削进了一片布帛。
“何人!”清脆女声如摇风铃,白金只觉一股大力从手中袭来,慌忙撤身一脚踹在巷道青砖上后滚翻卸力。才刚刚站定就感到眼前一花,一个长形包裹劈头盖脸打来。
白金躲闪不及,用弓脊与匕首交错身前试图硬接。然而那包裹之势大力沉完全超过她的想象,她只感觉身体如被狂风卷起,腰臀部与青砖地狠狠来了个亲密接触。面前走出一个酒肆伙计打扮的鲁珀女孩,灵巧而带着一分稚色的东方面孔满是愠色。她双手一挥,被系带锁着的包裹瞬时飞回手中,脖颈高的地方有一处深深刀痕。“大胆奸贼,安敢刺杀朝廷探员?”
“真他妈的不走运(卡西米尔语)。”白金低声骂道。难道情报泄漏了?可是女孩根本不给她思索的时间,手在包裹一端一摘一抬,一柄高过两米的虎头长枪已在手中。白金起身后撤步挪开,长弓已经拉起满弦。倏忽脱手的一箭被虎头枪正面顿挫,化作一道黑影飞出墙外。与此同时,女孩出手风如炸雷,包裹长枪的枪匣朝白金直撞而出。白金领教过对方的力气,不敢硬接,腾挪辗转避让飞来的实木匣子,皮靴触地火花擦碰间到底显现出了几分颓势。
“在窄巷里用长矛,上一个这样做的老迂阔死在上一位白金手里。”白金心知要逃,然而嘴上依然不饶。她看着面前手仗长枪的女孩,伙计般的打扮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凌然英气。白金只感觉自己又在面对一名银枪。“你这乳臭未干的家伙,还是趁早回家抱着你妈的奶子吃去吧——去!”
她抬手虚拉弓弦,身形已经急遽后纵。但她没料到鲁珀女孩的脚力居然也不弱于她。白金琉璃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惊慌,她扭过头,撞上一双怒意盈满的墨蓝色眸子。杨筱凡甚至没考虑对方的弓弦,挥舞虎头枪直接杀到了白金的身侧。
攻如破竹,防若铁牢。白金本以为这手握长枪的炎国女孩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骑士,如何对付这类对手她本了然于心。可是大炎枪法与卡西米尔骑士的枪术大相径庭,根本没有给她远遁开弓的机会。正想要舍身贴近用短刀相搏时,又被杨筱凡左手的狼爪格住。接着回身枪梢横扫如风,咣地一声撞在白金的后脑。
“可恶……不行……”极力敦促着自己不要倒下,可是力气还是流水一样随着颅腔的剧痛流出身体。白金的视线不甘地下移,她看到自己的双膝接触到了地面,接着便是青砖的纹路迎面而来。
“哗啦!”一盆冷水劈头盖面打在白金的头顶、脸颊,浸透了她裹身的素色披肩,汇成一股一股从衣料的边角处向下滴答着。她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水,潮湿的睫毛阻挡了视线。她眨了两下眼睛,才知道自己是在地下——令人不适的湿气和通风扇的嗡嗡声令她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她坐着被捆在木质的长椅上,双足被麻绳捆了数匝,双手高抬到极限束缚在脑后的木架,酸痛的感觉告诉她捆绑并没有持续太久。衣衫没有被剥去,但弓箭和匕首都已经不见了。她习惯性地舔了舔自己的牙关。
“校尉,这女人醒了。”挎着横刀的人对杨筱凡说。这些人都是一副酒肆的月白色卦儿打扮,但白金一眼便能看出布料下的裹身软甲。白金咬着牙关,她估计着自己脱身的几率,无论从哪个角度算都十分悲观——光是这个十七八岁的鲁珀,便是她对付不了的强敌。何况不算面前这个横刀手,目力所及墙角内还有几名持刀之人。就算是罗伊,面对这些人恐怕也只能退避三舍。